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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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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乐的推动下,我在脑子里平静地过了一遍他房子里的样子:桌子上的酒瓶、斟满酒或空空的杯子。那个黑色星期五之夜,赤裸男人的身体、舌头、性器。我在记忆里寻找那些影像,在那个穿着浴袍的男人身上,在那天夜里的男人身上,我找不到音乐厅里的这个男人。真的很荒唐,我想,我和眼前这位出色、迷人的先生赤裸相见,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见他。现在我看见他了,我觉得当时的私密并不属于他,是另一个人取代了他。可能是我青少年时期的一个噩梦留下的记忆,也许是一个崩溃的女人在睁着眼睛做梦。我在哪里?我落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沉浸在哪个世界里?我回到了什么生活中?带着什么目的? “你怎么了?”莱雅有些担心地问我,可能是我的激动让她有些不安。 我小声说: “那个拉大提琴的是我邻居。” “他很棒,你跟他熟吗?” “不,我跟他一点儿也不熟。” 音乐会结束时,大家都拼命鼓掌,掌声一直在继续。乐手来到前台,返场致谢。卡拉诺深深地鞠躬,他的身体谦卑地弯曲着,就像风中的火焰一样,他金属色的头发先是垂向地板,站直身子时,头发忽然间都甩向脑后,变得很整齐。他们又演奏了一段音乐,那个美丽的女歌手,用她陷入爱情的声音打动了我们,大家又开始鼓掌。观众不想让那些乐手离开,在掌声最激烈时,他们像被吸入进舞台的阴影之中,硬生生被排挤出去了。我目瞪口呆,我感觉我的皮肤紧紧地绷在肌肉和骨头上。这才是卡拉诺真实的生活,或者是他虚假的生活,但现在我觉得,不管真不真实,这才是他的生活。 我试着平息内心受到的冲击,但我做不到。我感觉整个剧场的人都站起来了,舞台在下面,我好像在高处,在边上从一个裂缝里朝下看。一个观众在搞怪学狗叫,很明显他想回去睡觉,很多人都笑了,掌声这时才慢慢平息下来。整个舞台空了,投上了一层黯淡的绿光。我好像看到奥托的影子欢快地跑过舞台,就像富有光泽、充满活力的皮肤里一道深色的血管,我没有害怕。未来——我想——将会是这样,生活总是夹杂着死人世界的潮湿味道,有时注意力很集中,有时会走神,心脏充满热情的波动和忽然的失落虚空会交织在一起,但永远都不会像过去那么糟糕。 在出租车里,莱雅问了我卡拉诺的情况。我很谨慎地回答了她,她变得不可理喻,好像很嫉妒我,像是我把这个富有天分的男人藏了起来,没有告诉她。她开始抱怨这场演出的水平。 “他好像有些不灵光。”她说。 后来,她很快补充了一些类似这样的话:他停留在原地,像是陷在了泥潭里;他无法实现质的飞跃;他很有天分,就是被缺乏自信给毁掉了;一个过于谨慎、低调的艺术家。我们已经在我家楼下了,在告别之前,她忽然提到了莫莱里医生。她把猫送过去给他看,莫莱里医生问起了我,问我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度过失恋的痛苦时光。 “他让我告诉你,”我进入大门时,她对我大喊着说,“他又想了一下,他不是很确信奥托是吃了士的宁,你给他提供的信息不够完整,他要你去再跟他详细说说。” 她在出租车的窗口,坏笑了一下,车子正在重新启动: “奥尔加,我觉得那是个借口。他想见你。” 自然了,我不会再去找那位兽医,虽然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看起来很可信。我很害怕随意的一夜情,我感觉很恶心,尤其是我不想知道,杀死奥托的是士的宁还是其他东西。一系列的事件巧合,像一张网子断开了,狼狗溜走了。我们会留下不少这样的缺口,分析因果时会发现很多无意中撕开的裂缝。最要紧的是那根绳子,那个兜住我的网子不会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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