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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


  他告诉我他正在调查米切尔。他认为菲尔比的叛逃肯定与泄密有关。根据调查的结果,他得出结论,这个间谍不是霍利斯就是米切尔。但究竟是谁呢?他不知道,于是在菲尔比叛逃后他就去找狄克,把整个问题告诉了他,希望得到帮助。狄克原来是阿瑟的老师,在四十年代末期栽培过阿瑟,阿瑟从未忘记过狄克的恩情。狄克说需要考虑一下,要阿瑟第二天再去。第二天狄克非常明智,他告诉阿瑟,霍利斯不可能是间谍,而米切尔却有可能。他建议阿瑟向霍利斯汇报心中的怀疑。结果,霍利斯立即命令阿瑟对副局长进行调查。我们交换意见时,阿瑟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你怀疑这件事有多久了?”阿瑟问我。

  “自从蒂斯勒事件以后……”

  阿瑟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小瓶威士忌,又取出两只咖啡杯;他给我和自己斟满了酒。

  “你对罗杰说过了吗?”

  我告诉他,我曾经两次对罗杰提过此事:一次是在蒂斯勒事件以后;一次是朗斯代尔案事件以后。但他都否认了,他对此感到惊奇。

  “我想你已经猜出我在干什么……”

  “是米切尔,对吗?”

  他没有答话,只是告诉我说:“据调查,有人告诉金逃跑的时间,我敢肯定只有格雷厄姆这样地位显赫的人才知道这时间,才能做……”

  他说,菲尔比叛逃后,他就去看怀特,并告诉怀特他怀疑霍利斯或者米切尔是间谍。阿瑟这样的做法是无可非议的。

  阿瑟叫我去找霍利斯。

  “告诉他,我们已经谈过了,我建议你找他谈谈,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我给霍利斯的办公室拨了个电话。出乎我的意料,霍利斯居然同意马上见我。我立即乘电梯到了六楼,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等候绿灯。他的秘书把我带进办公室。霍利斯正坐在凸窗下面的书桌后,处理一份档案。书桌旁放着一排削得尖尖的铅笔。我走上前去,站在离书桌几英尺的地方。他没抬头。我一言不发地等了几分钟。霍利斯的前任在自己的肖像里用两只眼睛紧紧盯住我。霍利斯的笔在档案上沙沙作响,我仍在等他。

  过了半天,他终于开口了:“彼得,我能帮你干什么?”

  我口吃得厉害,最后的时刻到了。

  “我已和马丁谈过了,先生。”

  “哦?”他语调平稳,没有一点惊奇。

  “我对此事很忧虑……”

  “我明白…”’

  他仍在埋头工作。

  “我又分析了一下,写了一个报告,他叫我拿给你看。”

  “请把材料放到那边的桌子上……”

  我走到房间的一边,坐在洁净的大会议桌旁。霍利斯也走了过来,他在我旁边坐下,静静地翻阅我的报告。他不时对我的分析提出一些问题。我感觉到他今天不会反对我,他甚至在期待我去找他。

  霍利斯读完报告后,问我:“你知道他六个月以后就要退休了?”

  我感到非常奇怪。于是便问道:“米切尔要退休?”因为据我了解,他离退休年龄还差一两岁。

  霍利斯说:“这是他刚刚提出来的。现在我无法改变这一决定了。彼得,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去证实。你和马丁一起去干。威利斯由我去打招呼。”

  他把报告还给我。

  “我不喜欢这事。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调查要绝对保密,明白吗?”

  “是,先生。”

  他又坐回到书桌旁,“你们如果要知道米切尔的背景,我会为阿瑟安排,让你们看米切尔的履历。”

  “谢谢,先生。”

  我离开了霍利斯的办公室。他仍在埋头写着。

  第十三章

  接受调查米切尔的任务后不久, 我就学到了西方世界最大的反情报机密——“维诺纳”密码破译法。要了解“维诺纳”是怎么回事以及它的真正意义,就得了解一些有关密码学的知识。在三十年代,情报部门,例如苏联和英国的情报部门,使用的是一次性密码本通讯系统。这是一种最安全的办法,因为只有发报人和收报人有密码本。每页密码本只用一次,用完后立即销毁。这种密码根本无法破译。用一次性密码本发报,发报人得先把每个词按密码本的规定译成四位数一组的数字。例如电文的第一个词是“防御”,那么它也许被译成3765。然后再加上一次性密码本上的第一组数字, 譬如1196; 如果是用“菲博纳奇”系统,这个数字就变成了4851。这实际上是一种双重密码。(“菲博纳奇”系统又名中国算术,其根本原理就是比9 大的数字不进位,因为进位会造成规则分布。因而当时所有密码系统都采用了“菲博纳奇”系统。)

  大战初期由于苏联人缺乏密码材料,这使我们研制成功了“维诺纳”密码破译法。为了缓和通讯系统的压力,苏联人把一次性密码本复制多份,分别发给各个驻西方国家的苏联使馆。这样我们就很难破译他们密码了。苏联人用五个波道向世界各地传播大量的电文——一个供使馆使用;一个供格鲁乌使用;一个供海军军事情报局使用;一个供克格勃使用;还有一个供贸易通讯使用。战时有许多军事器材从西方运往东方,贸易通讯占苏联全国通讯的百分之八十。华盛顿的克格勃成员同莫斯科通讯时使用的是一套密码本的复制件,被用在苏联驻墨西哥使馆与莫斯科之间的贸易波道上。

  战后不久,一名叫梅雷迪斯·加德纳的美国优秀密码分析员就开始对在芬兰战场上捡到的一本残缺不全的苏联密码本进行了研究。加德纳在美国武装部队安全局(即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前身)工作。虽然这个密码本的大部分已经遗失,但上面还有一些无线电通讯中的一些最普通的指示词组,例如“拼法”、“拼法完”等等。这些词组使用得非常普遍,因为每个密码本都有它自己的限定词汇。如果发报人在密码本中没有找到合适的词组——这种情况是经常出现的,例如某个人的姓名——他就得把这个词按字母一个一个地拼出来, 并在词前加上“拼法” ,在词尾加上“拼法完”,以提醒对方的注意。

  加德纳用这些常用词组同过去苏联人的电文通讯作了对比,发现某些波道有同种密码重复使用的情况,这说明苏联在使用同一个一次性密码本。他逐个对那些用同一密码本编码的通讯进行了“吻合”,并设法破译。起初当他声称他破译了苏联密码时,没人相信。后来他对华盛顿到莫斯科的大使专用线采取了一次行动,并取得了辉煌的战果。这时,人们才开始重视他的贡献。他破译的密码是一句英文,叫做“防御不能赢得胜利!”这句话前面有“拼法”,后面有“拼法完”。加德纳发现这句话原来是电文发出前一天美国出版的一本有关国防战略的书的书名。于是美国武装部队安全局把这个机密告诉了英国,英国那时的密码分析工作是世界上第一流的。从此,英美两国就开始了破译密码的联合行动,这项工作持续了四十年。

  这个行动的代号起先叫“新娘”,后来又改为“药品”,最后定为“维诺纳”,并且只在英国称为“维诺纳”。这个行动进展甚慢。在浩渺的通讯中找出可以吻合的信号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而且即使找到了这种信号,也不一定能破译两边的电文。加德纳捡到的密码本不全,而破译密码人员只能用“间接”情报。例如,只要他们发现了华盛顿与莫斯科之间的克格勃波道和纽约与莫斯科之间的贸易波道里有吻合信号,他们就能用“间接”情报破译贸易通讯。“间接”情报是根据电文日期在航运公告、货物记录、船舶抵离时间、潮水时刻表等方面收集而来的。根据这些情报,密码破译员就可以猜出贸易通讯的内容。只要破译了吻合信号的任何一边,都能给密码本提供更多的词组,从而有助于破译吻合信号的另一端的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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