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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战后军情五处失去了他们在战时的知识分子的精华,对维持与信号情报部门的联系已经失去了兴趣。早在战争初期,他们把对无线电安全处的控制让给了军情六处。可是最大的障碍是政府通讯总部,他们心胸狭窄,死死地封锁着一切形式的信号和通讯情报。一九五五年,我正式加入军情五处时,与政府通讯总部之间的联系仅限于让一个官员同通讯总部的一个较高级的官员每六个月进行一次会晤。一九五六年二月,我第一次参加了这样的会晤。这个经验是不成功的。双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如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样,一方面,通讯总部在冷战中帮助军情五处执行反间谍的主要任务方面可以起着重要的作用;另一方面,随着军情五处在技术方面的进步,它也有可能帮助通讯总部。我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议,其中之一就是设法检查俄国人是否监听了我们的无线电监视通讯。可是通讯总部代表比尔·柯林斯对这种委员会工作的积极探索表示出了轻描淡写的态度。

  “对这样的问题我得请示一下,”他会这样说,或者说,“我确实认为我们没有时间干那种事。”

  我向卡明抱怨,可他似乎以不感兴趣。

  “那是他们的职权范围,最好让他们去管。”

  负责同通讯总部保持联系的军情五处的官员是弗雷迪·比思,此人是D 处的反间谍专家,精力非常充沛。他的父亲是威尔士人,母亲是西班牙人,因此他非常偏爱橄榄球,并且具有多变的拉丁民族的性格特征。他能讲一口流利的德语,战时曾参与过双重间谍系统的工作,在葡萄牙和西班牙负责双重间谍。他与通讯总部的联系在“暂停”行动开始时便中断了。这是由他负责的一次行动,开始于五十年代初期,当时通讯总部询问军情五处是否能帮助他们弄到在伦敦使用的外交密码的情报,比思为此搞了“暂停”行动,让D 处在外国大使馆里发展的情报人员设法进入密码室窃取情报。通讯总部希望比思手下的人能偷到一些废密码磁带,以便他们用于密码破译。比思热情地接受了这项任务,但实际上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大多数的使馆密码室尤其是苏联集团的密码室,是最为机密的地方。要想让一个情报人员渗透到密码室去,机会是渺茫的。尽管如此,比思还是在“暂停”行动中获得了一次突出的成功。他发展一个在捷克斯洛伐克驻英国大使馆里工作的情报人员,此人能够拿到主密码柜的钥匙。他按照莱斯利·贾格尔的指示,在塑胶上印制了钥匙的模型。这是一把高级的查布牌锁,贾格尔使用的是优质塑胶,还用微测仪精确地量了尺寸,最后复制了一把钥匙,能将保险柜的锁打开。情报人员成功地打开了保险柜,复制了新送来的密码本。当时,这些密码还没有作为捷克外交密码来投入使用。通讯总部破译了捷克使馆的外交通讯达六个月之久。后来密码突然变了,情报员也被不明原因地解雇了。

  从那以后,比思再也没有什么造就。我进入军情五处时,发现可以用技术设备的方式来帮助“暂停”行动,而不是用情报人员的方法。正如比思自己承认的那样,他不是一个技术人员,很难理解我的意见。他是唯一的一个被允许和通讯总部保持联系的官员。如果我想让上面的人听听我的想法的话,我必须自己作出努力。最后,我找了一个晚上约比思出去喝酒。我问他,如果我自己到切尔特南通讯总部去找那里的人谈谈,他会不会介意。

  “不会介意的,老伙计,”比思高兴地说,“你只管去就是了。我对这些无线电玩艺儿不在行,我的职权范围是管束那些人类恶习。”

  我约见了过去在海军的一个名叫弗雷迪·巴特勒的老朋友,他是通讯总部的高级管理人员。我向他解释说,我觉得军情五处和通讯总部之间的联系需要重新进行全面的考虑。巴特勒为我做了安排,我们绕过比尔·柯林斯,直接见到了通讯总部高级的密码分析专家休·亚历山大和休·德纳姆。

  亚历山大负责通讯总部的二处,该处是主管密码分析的。他有一个言语不多却勤奋认真的助手——德纳姆。六十年代德纳姆终于接替了亚历山大的职务。战争爆发时,亚历山大加入了通讯总部在战前的前身——布莱奇雷公园。战时的德国密码由他和艾伦·图林以及戈登·韦尔什曼负责破译。战后,图林到曼彻斯特大学去搞电子计算机设计,因为同性恋的事,他被逼得自杀了。韦尔什曼则去了美国,专门从事高级电子计算机的工作。这三个人当中,只有亚历山大独自留在通讯总部从事和平时期的工作。他是一个出色的国际象棋赛手,又是个了不起的密码破译专家。尽管他的工作和爱好都非常费脑筋,可他在表面上仍是一个平静的穿着花呢西服的人。我敢肯定,由于他用脑过度,终究要使他的健康恶化。虽然他一生在乡下过着安宁的生活,从不沾烟酒,但后来却突然死于癌症,当时年纪并不大。

  我对亚历山大和德纳姆说,我奉命参加“暂停”行动,觉得军情五处对通讯总部的工作可以作出更多的贡献。我解释说,自从一九四九年布伦德里特委员会成立以来,军情五处在技术上已经获得了巨大的进步,尤其是在新型话筒方面。我建议说,或许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而不是利用情报员来获得“暂停”行动所需要的情报。仅用情报人员这种方法在目前看来注定还会不断失败。

  “我不敢肯定我们能作出什么具体的帮助,除非有机会进行试验。可我敢肯定,我们的新型高灵敏度话筒有可能从密码机里获得一些东西。密码员每天早上都要对密码机进行调整。如果我们能听到把新密码放进去的声音,那不是很有帮助吗?”

  两位密码分析专家对我的想法很赞同,我在讲话时显得很紧张。他们感到十分奇怪,因为是第一次看见情报界的军情五处还有这样的科学家。

  “我们对任何帮助通讯总部的行为都感激不尽,”亚历山大说,“何况,和你们的机构相比,我们仅仅是些新手。我们连房屋都还没有盖好。”

  他指着窗户外面,在不远的地方,有一队建筑工人正在通讯总部的主体建筑后面修建另一排尼森式活动房子。

  “我们的问题是计算机的能力跟不上。”他继续说。

  “我们现在手里有许多密码要破译,我们也知道该怎样去破译,可就是没有强大的计算机来承担这项工作。当然,我们很快会有这种计算机的,但目前的任何帮助都会给我们开辟一条捷径。”

  我问亚历山大,目前主要的目标是什么。他对我这样直接的提问方式感到为难。

  “嗯,当然,我们的目标很多,它们不断地被更换,就像联合情报委员会的要求那类东西。”

  “对,”我坚持说,“可是你得选出一个当前最为重要的目标,你选择什么呢?”

  亚历山大挪了一下他的椅子,和德纳姆交换了一下眼色。

  “应当说最重要的目标是埃及人,”亚历山大最后说,“外交部几个月来一直在催着我们弄点密码名堂出来。我们弄到的东西都是些支离破碎的东西,也是零敲碎打地进行工作,弄不到什么新东西。”

  那时是一九五六年春天,英国和埃及之间的紧张关系正在迅速恶化。纳赛尔开始采取了一些行动,结果在当年年底导致了苏伊士运河危机。

  “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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