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约翰·格里森姆 > 失控的陪审团 | 上页 下页
一二


  道伍德面部的表情始终未有任何变化。他耐心地等着,然后相当友好地问道:“你说完了呜,塔特杯勒太太?”她本来还有些别的话想说,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是合适的地方——完了睁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谢谢你你刚才作出的这一类反应,对于挑选陪审员,是至关重要的。非常感谢。现在你可以坐下了。”

  她四面张望了一下,仿佛是想看看有谁会站起来和她并肩战斗,但站着的仍然是她独自一人,她只好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她还不如早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呢。

  对一些不这样敏感的话题,凯布尔采取了速战速决的方针他问了一大堆问题,引起了一些反应,同时给了他手下的身体语言分析专家们大量的材料,供他们咀嚼消化。他在中午结束,正好可以让人吃一顿简单的午餐。哈金法官要求陪审员候选人在下午3点返回法庭,但律师们必须三口两口火速吃完午饭,在45分钟后回到庭上。

  下午1时,空空的法庭的大门紧闭,双方的律师在自己的席位上紧紧挤成一团。乔纳森·柯特腊克站了起来,对法官说:“原告愿意接受1号陪审员。”他的话没有引起任何惊讶,包括法官大人在内的每个人都在打印机打出的材料上写了几个字。

  稍稍过了一会儿,法官问道:“被告意见如何?”

  “被告愿意接受1号”这没有什么奇怪。1号名叫莉基·科尔曼,是一位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母亲,一辈子从未吸过烟,在一家医院管理档案。根据她的书面答案、医疗保险方面的情况、大一学学位以及她对庭上讨论的一切所怀有的强烈兴趣,柯特腊克和他的班子对她的评分是10分制中的7分。而被告律师团则给她打了6分。要不是因为坐在第一排的候选人中还有一些严重的不如人意之处,他们本来是会把她排除在陪审团之外的。

  “这很容易嘛,”哈金法官轻声咕噜道,“继续进行。2号,雷蒙·C·拉蒙特。”正是在这位拉蒙特先生身上,出现了挑选陪审员过程中的第一场战略上的小小冲突。原告和被告给他打的分数都是4.5。谁也不要他担任陪审员。他烟抽得很凶,却又拼命想戒,他的书面回答谁都无法解读,完全是废纸一堆。双方的身体语言分析专家一致报告说,拉蒙特先生憎恨所有的律师,而且还憎恨与律师有关的一切事物许多年以前,他在一个醉后驾车人的手上几乎送掉老命,可是一场官司打下来,他所得到的赔偿却是一个零根据挑选陪审员的规定,原被告双方都可以对候选人行使一定数量的反对权,而无需说明理由。这种反对权在圈内人士中干脆叫做“划掉”。鉴于本案事关重大,哈金法官准许双方分别使用l0次反对权,而在一般的案件中只能用4次。双方如今都想“划掉”拉蒙特,可是却又不想使用这种反对1d。他们得把它留着,准备对付比拉蒙特更加讨厌的面孔。

  法官要求原告首先表态。柯特腊竟迟疑了一会儿,勉强地说:“原告愿意划掉2号!”

  “这是原告第一次使用反对权,”哈金边说边作了记录。被告获得了一次小小的胜利,由于可以使用最终决定权,道伍德·凯布尔早就做好准备,即使对方作出肯定性的表态,他也照样要把拉蒙特“划掉”。

  3号是个大公司经理的太太,原告对她使用了反对权。4号也被原告方面“划掉”。

  在双方这种战略性的打击下,第1排几乎被消灭殆尽,仅剩下两名候选人。对第2排屠杀的力度较轻,12人中有5人幸存,而且在被“划掉”的7人中,还有两名是法官本人扣动的扳机。等轮到第3排时,已挑选出了7名陪审员。在3排8座上坐着的32号,就是那位神秘的尼可拉斯·伊斯特尔。他一直是神情专注,表现得颇为讨人喜欢。尽管原告和被告双方都为他感到惴惴不安。

  柯特腊克此刻正和一位专家在一起开着秘密会议,紧张地讨论第4排里两个候选人的问题,代表原告发言的任务便由温德尔·罗尔亲自承担。他对第25号候选人使用了反对权。这已经是原告第9次使用反对权,那剩下的最后一张反对票准备留给第4排里那位令人畏惧、臭名昭著的共和党人——假如有机会轮到他的话。

  被告方面“划掉”了26号,从而第8次使用了反对权。27,28和29号3名候选人,顺利过了关。但第30号遭到了被告的反对,被告声称自己理由充分,要求法庭“划掉”这位候选人,而不必让任何一方再浪费一张反对票。道伍德·凯布尔对法官说,有件事他希望能私下讨论,请法庭不要列入记录。罗尔听了感到有点儿迷惑不解,但也没有表示反对。法庭书记官停住了记录。凯布尔将一份薄薄的备忘录呈给法官,又把同样的一份交给了罗尔,然后压低嗓门说道:“大人,我们通过某种渠道得知,第30号陪审员博妮·泰厄丝吸食一种名叫阿梯温的凭处方供应的药物,而且已经成瘾。她从未接受过治疗,也从未被捕,从未承认过有此问题。她在问题调查表上或者在法庭与此有关的问答中,均未透露过一个字。她设法过着一种不引人注目的生活,干着一份工作,有着一个丈夫。不过目前的这一位,已是她的第三任丈夫。”

  “你是如何了解到的?”哈金问。

  “我们对所有陪审员候选人,都作了相当广泛的调查。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法官大人,我们从未与泰厄丝太太有过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触。”

  她的情况是费奇发现的。他的手下在纳斯维尔找到了她的第二任丈夫,他在一个通宵营业的货运汽车站替人擦洗挂车。给了他一张100美元的钞票,他就乐不可支地把能够记得起来的有关前妻的情况,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你有何看法,罗尔先生?”法官问。

  罗尔想也没有想,立即撤谎道:“我们得到的信息一模一样,法官。”他用愉快的目光朝乔纳森·柯特腊克瞟了一眼。柯特腊克则朝另一位律师瞪了一眼。负责调查包括博妮·泰厄丝在内的这一组候选人的,正是这位律师。到目前为止,在挑选陪审员这个问题上,他们已花掉100多万美元,可是居然把这样一个关键性的事实漏掉。

  “那好。30号陪审员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排除。现在重新开始记录。第31号如何?”

  “法官大人,能给我们几分钟商量一下吗?”罗尔恳求道。

  “行。不过,你们得快一点。”

  经过30分钟的努力,如今l0人已经入选,9人被原告“划掉‘,8人由被告否定,3人被法官排除。看情况多半不会选到第4排,而且罗尔手上也只剩下最后一张反对票。他用目光把31号到36号的候选人扫了一遍,然后向挤坐在一起的伙计们低声地问道:“哪个家伙最臭?”伙计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指着34号。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一脸凶相的白人妇女,从第一天开始,她就让他们怕得胆战心惊。她名叫怀尔达·韩奈,这一个月来他们每天都赌咒发誓,要设法搞掉这个凶恶的怀尔达。他们又对着名单研究了几分钟,最后一致决定接受31、32、33和35号进入陪审团。这倒不是因为这几位个个都是魅力非凡,而只是因为与凶恶的怀尔达相比,他们要强得多。

  在离原告律师团几英尺的地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是更加庞大的被告律师团。凯布尔和他的部下一致同意“划掉”31号,接受32号,对33号表示反对,因为33号正是那位盲人霍尔曼·格里姆斯;然后接受34号怀尔达·韩奈,如果必要的话,再“划掉”35号。

  尼可拉斯·伊斯特尔就是这样被人挑中、当上了伍德-派思克斯一案的第11号陪审员。当法庭大门在3点钟打开,众人各自坐定以后,哈金法官开始念出被选中的12位陪审员的姓名。他们穿过围栏的门,走上陪审席,在指定的位置上一一就座。尼可拉斯坐在前排第二张椅子上,27岁的他是陪审团中第二个最年轻的成员。陪审团里有9名白人3名黑人,7位妇女5位男子,一位盲人。

  3位候补陪审员紧紧地挤在一起,坐在陪审席一个角落里放着垫子的折叠椅上。4点半,这15位陪审员一起站了起来,跟着领诵的人宣读陪审员誓词;接着,又用半个小时的时间,聆听哈金法官对他们、对全体律师以及原被告双方发出的严重警告与陪审员用任何方式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将会受到严厉惩罚,或者是罚款,或者是使审判无效,也许是取消律师资格,甚至导致毁灭他。禁止陪审员与任柯人讨论本案。即使是自己的配偶,也不准讨论。最后他又露出高兴的微笑,向他们道别,祝他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在次日上午9点正再见。

  律师们眼睁睁地看着,巴不得自己也能和陪审员一样离开。可是还有活儿等着他们去干。在所有人都已离开,庭上只剩下律师和书记员时,法官大人说:“先生们,你们提出了这些申请,现在我们可得来讨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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