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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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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所以我跟两个死人共处一室,应该厌恶害怕才对,但是我没有。他们去世太久,甚至失去了人形,好像万圣节的装饰品。希望他们不是我的好朋友,或者如果是的话,我最好也想不起来。 死人让我担心,但更让我担心的是,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可就算是隔离区域,有死人应该也会被运走啊,他们为什么还在这儿?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情况肯定很严重。 我缓缓站起,花费了不少力气,然后扶着木乃伊女士的床沿稳住自己。她的床摇晃不定,我也跟着摇晃,但还是站直了身体。 机械臂又尝试抓住我,而我再一次紧贴在墙上。 我深信自己此前陷入昏迷,对,越想就越深信不疑。 我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不过假如我跟室友们是同时来的这儿,那一定有段时间了。我摸摸刮去一半胡子的脸,那些机械臂应该是用来照顾长期失去意识的人的,这更说明我曾陷入昏迷。 或许我能够到舱门? 我迈出一步,又一步,然后瘫倒在地。我真的做不到,还是需要休息。 我这么虚弱,怎么会有如此健硕的肌肉?假如我曾陷入昏迷,现在怎么还会有肌肉呢?我应该肌肉萎缩、消瘦才对,而不应该像海滩上的健身猛男。 我不清楚自己的最终计划,我应该怎么办?生病了吗?当然,我的确感到不适,但不是“生病”,我不恶心、不头疼,也没感到发热。假如我没生病,为什么会陷入昏迷?是因为受伤吗? 我前后左右摸了摸脑袋,没有肿块、伤疤或绷带,身体的其他部位似乎也相当结实,不仅仅是结实,简直是肌肉发达。 我又想要打盹,但还是强压困意。 是时候再尝试一次了。我从地上撑起自己,感觉像是在举重,不过这次轻松了一点,我逐渐在恢复(希望如此)。 我拖着脚步靠在墙壁上行走,用后背支撑身体的重量。机械臂不断伸向我,但是一直够不着。 我气喘吁吁,感觉像是在跑马拉松。也许是感染了肺病?也许我是为了自我保护才在此隔离? 我终于来到梯子旁,摇晃着走上前,用手抓住一级横档。我太虚弱了,要怎么爬上十英尺[2]高的梯子呢? 十英尺的梯子。 我用英制单位思考,这算是个线索,我大概是美国人,或是英国人,还有可能是加拿大人。加拿大人也会用英尺和英寸描述短距离。 我问自己:从洛杉矶到纽约有多远?然后凭直觉回答:三千英里[3]。加拿大人会用千米来回答,所以我是英国人或美国人,再不然就是利比里亚人。 我知道利比里亚使用英制单位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可太烦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梯子,一只脚踩在最低一档,向上拉动身体,虽然颤颤巍巍,但是成功了,双脚都站在了梯子的最低档上。我伸手抓住上边一档,好的,有进步。我感觉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每个动作都费尽了力气。我努力攀爬,可是手上就是劲儿不够。 我向后坠下了梯子,这回肯定有的疼了。 可并不疼,没等摔到地上,机械臂就接住了我,因为我落到了它们的控制范围内。它们一秒都没有耽误,直接把我放回床上,就像母亲送孩子睡觉那样。 你知道吗?这感觉不赖,此刻我已经非常疲惫,躺在床上对我产生了效果,轻轻摇晃的床舒适极了。从梯子上掉下来让我抓狂,我回想刚刚的经过,可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觉得有点儿……“蹊跷”。 唉。 就这样我渐渐睡去。 “用餐。” 一支牙膏管放在我胸脯上。 “什么?” “用餐。”计算机又说。 我拿起牙膏管,上面白底黑字写着:“第一天,第一餐。” “什么玩意儿?”我说。 “用餐。” 我拧开盖子,闻到一股香味,嘴里不由得涌出了口水,这时我才发觉自己有多饿。我从中挤出一点恶心的棕色糊状物。 “用餐。” 我有什么资格质疑机器人霸主呢?只好小心地舔了一口挤出的物质。 天哪,味道真好!这也太美味了吧!感觉就像是浓稠的肉汁,但又不过于油腻。我直接往嘴里挤了一些,仔细品尝。我发誓,这比性爱还美妙。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人们说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品。饥肠辘辘后终于吃到食物时,大脑会慷慨地赞扬你。“真棒!”大脑说,“我们暂时死不了啦!” 拼图逐渐完整。假如我曾长时间陷入昏迷,肯定有人喂我进食。我醒来时腹腔没有插管,极有可能是计算机用经过食道的鼻胃管来喂我的。对于无法进食但消化系统正常的病人来说,这种方式侵害性最小,同时可以保证消化系统健康活跃,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醒来时没看见管子。因为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趁着病人还昏迷时取下鼻胃管。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是医生吗? 我又往嘴里挤了一口肉糊,还是那么美味。狼吞虎咽之后,食物很快就被我吃光,我举起空管说:“再来点儿!” “用餐结束。” “我还没吃饱呢!再给我一管儿。” “已达到本餐食物配额。” 有道理。我的消化系统还在适应半固体食物,最好循序渐进。假如我吃起来没有节制,很可能会生病。计算机的做法没错。 然而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才不在乎对错。“我还要吃!” “已达到本餐食物配额。” “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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