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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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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东侧墙壁摆着一个大柜子,占据了墙的左半侧。一进门他就瞥见了那个柜子,但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可能和每户人家一样,里边收纳着指甲刀、转笔刀这些不好归置的东西吧。明宏的老家也有这样的家具。 墙壁的右半侧有一扇窗户,奇怪的是,金属窗框比房子的其他地方要新一些,估计是后来换的。 南侧墙壁下放着电视机。明宏背靠南侧墙壁,右肩贴着东侧墙壁,正好被夹在东墙和电视机之间。他一动不动,仿佛自己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房间里的一件家具。如果真是如此,那该有多好,他想,这样就再也不必烦恼和苦闷了。只要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也不需要吃东西,看着房子里的人从面前来来往往就可度日。等自己慢慢变旧,新家具被搬进来,自己就会被扔出家门,静静消失。 明宏伸直蜷缩的双腿,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肌肉。他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就连脚蹭在榻榻米上时的摩擦声和衣服发出的窸窣声也要避免。奔跑带来的疲劳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紧张令他肌肉紧绷。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事态将变得非常可怕。 窗户位于他的右肩旁,只要抬一抬下巴,就能看到外面。十二月的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吹得他浑身冰凉。金属窗框看似没有缝隙,其实不尽然,又或许是玻璃本身就是冰凉的,所以把外面的寒意传到了屋里。 北侧和西侧的墙上都装着磨砂玻璃推拉门,分别通向厨房和走廊,现在都关着。 这个家的主人本间满在煤油取暖炉前已经躺了两个多小时。她像胎儿般蜷缩成一团,似乎要把暖炉散发出的热气包裹在身体里。 她翻了个身。刚才明宏只能看到她弓起的背,现在她的脸朝着明宏。两个人之间隔着房间中央的被炉,但从明宏的角度还是能看见她的脸。 明宏吓了一跳!刚才她一直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明宏还以为她睡着了。但她的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明宏的方向。 好清澈的眼眸。 明宏一时间有些慌乱,以为被发现了,但他很快想起她是看不见的。这一点也得到了证明:她并没有尖叫,还是像刚才那样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看来还没有被发现,原来她一直是清醒的,明宏庆幸刚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个犹如密封盒子般的房间里,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其实并非如此。明宏怀着一种负罪感,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玻璃上凝结着水珠,一片朦胧。这是从暖炉上的水壶中冒出的热气遇到冰冷的玻璃表面后形成的。两个半小时前,水就开了。现在,方形暖炉上的水壶仍放在偏离火苗正上方的位置,白色的蒸汽从壶嘴缓缓冒出来。 明宏伸出左手,悄无声息地擦去窗户上的水珠。他的左手手心又湿又凉。房间里很暖和,可是手上的水珠带来的寒意透过手臂,穿过后背,直抵足尖。 被左手擦拭过的玻璃不再模糊,明宏透过这一小块地方看着窗外。 距窗外大约两米的地方是车站站台,一侧站台靠近明宏,与另一侧站台中间隔着铁轨。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站台的尽头。面对窗户时,则能看到从左边延伸过来的站台正好在窗户中间的位置终止。两侧站台之间的铁轨向着窗户右边延伸下去。 房子和站台之间并排种着树,窗户正好在两棵树中间,视野很开阔。把脸贴近窗户,甚至能看清较远的那侧站台尽头的情景。 站台上站着很多人,但和早上相比,已经少了许多。仍有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从站台尽头俯视铁路,好像在调查着什么。每个人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明宏甚至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皱纹。他向外张望着,小心翼翼地不让那些人发现。 较远那侧站台的尽头,架设着用来隔离铁轨和马路的绿色金属网,早上看热闹的人们就是从那里往车站里面看的。几个小时过去了,那里已空无一人。 没想到那个男人就死在那里!明宏盯着仅有二十米开外的另一侧站台,猛然发现自己的嘴唇在不停地颤抖。他紧紧咬住嘴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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