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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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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买了色拉,还买了些面团、帕尔马干酪和油橄榄。乔治很挑食,人到中年以后,他的挑食更严重了。但他倒不胖。玛丽亚自己也不胖,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不算瘦。和母亲当初一样,快到四十岁时反倒圆润了起来,尤其是臀部。 将近五点,玛丽亚就下班了。一群人聚集在白宫外面。有人叫着“把总统关进监狱”,但也有些人在叫“向总统致敬”。 玛丽亚坐上了前往乔治敦的公共汽车。 工资每增加一点,玛丽亚就在同地区换一套公寓,每次比原来大上一点。最近一次搬家时,玛丽亚只留下一张肯尼迪总统的照片。玛丽亚现在住的地方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乔治的家里只是放了些直线形的家具和简单的装饰。玛丽亚却喜欢在家里摆上流线形的家私,以及许多饰有曲线和花纹的垫子。 和平时一样,玛丽亚一开门,家里的母猫露比就蹿出来,用头摩擦着玛丽亚的脚。公猫朱利叶斯要矜持一点:它等下才会出现。 她摆好桌子,给色拉装盘,把干酪切片。接着她洗好澡,换上一条宝石绿色的棉布裙。她琢磨着要不要来点口红,但马上放弃了这个想法。 晚上的新闻以揣测为主。尼克松和明天可能出任总统的杰拉德·福特见了一面。新闻秘书齐格勒向白宫记者宣布,总统将在晚上九点发表电视讲话。齐格勒没有正面回答记者的提问就匆匆离开了新闻发布室。 乔治七点半准时到了。他穿着宽松裤、休闲鞋和领口敞着的条纹衬衫。玛丽搅拌了色拉,把面团放进沸腾的水里煮。乔治则打开了带来的基安蒂红葡萄酒。 卧室门开着,他看了一眼。“很好,没有祭坛了。”他说。 “我把他的大多数照片都扔了。” 两人坐在小餐桌前开始吃饭。 他们已经做了十三年朋友了,都目睹过对方极度消沉的时刻。两人深爱的恋人也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离去:维雷娜·马昆德投入了黑豹党的怀抱,肯尼迪总统则离开了人世。乔治和玛丽亚以不同的方式被人甩了。两人的共同点很多,因此坐在一起可以无话不说。 玛丽亚说:“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张世界地图,听过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乔治老实承认。 “我看过一张中世纪的地图。在这张地图上,世界呈圆盘状,耶路撒冷在圆盘的中心。罗马比整个非洲都大,美国自然更是找不到了。心就是这类地图,人总是把自我放在地图的中心,其他的一切都无法与之相比。你把年轻时的朋友画得很大,当新朋友需要加进来的时候,你却没法把原来的那些朋友变小。对你造成伤害的人总是显得过大,你爱的人往往也是如此。” “哦,我明白了,可你……” “我把杰克·肯尼迪①的照片全都扔了。但他在我心里所占的面积依然很大。我只是想说明这个意思。” ﹛① 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John Fitzgerald Kennedy,1917—1963),通常被称作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JFK 或杰克·肯尼迪(Jack Kennedy)。﹜ 晚饭后,他们洗了碗碟,然后拿着剩下的一点红葡萄酒坐在电视机前松软的沙发上。两只猫在地毯上睡着了。 九点,尼克松准时出现在电视上。 让痛苦赶紧结束吧,玛丽亚想。 尼克松坐在椭圆形办公室,身后挂着一幅蓝色的窗帘。他的右手边立着一面星条旗,左手边立着一面总统旗。电视里很快响起了尼克松深沉沙哑的嗓音。“这是我第三十七次从这个办公室对你们发表讲话,这些讲话里包含了许多改变这个国家历史的重要决定。” 摄像机开始慢慢拉近到总统身上。尼克松穿着熟悉的蓝色西服,系着领带。“在整个漫长而艰难的水门事件调查过程中,我一直把‘坚持’作为自己的职责,我要尽全力走完人民赋予我的总统任期。然而在过去的几天,我发现在国会中已经找不到坚实的政治基础来证明这种坚持的必要性。” 乔治亢奋地说:“我们成功了,他辞职了!” 玛丽亚兴奋地抓起了乔治的胳膊。 摄像机继续拉近,给了总统一个特写镜头。“我从来都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尼克松说。 “真见鬼,”乔治说,“他还想打回马枪吗?” “但作为美国总统,我必须把美国的利益置于首位。” “不会了,”玛丽亚说,“他必定辞职。” “因此,我愿意辞职,并将于明天中午生效。副总统福特届时将成为美国总统。” “太好了!”乔治挥舞了一下手臂,“他辞职了,他终于选择了离开。” 玛丽亚没有太多胜利的感觉,反而觉得如释重负。噩梦终于结束了。在这个梦中,美国的高官竟然都是些罪犯,可没人能够阻止他们。 但在真实的生活中,他们的罪行被揭发,并因此而蒙受耻辱。玛丽亚感受到一种安全感,意识到两年来这种感觉已经远离了自己。 尼克松不承认有错。他没说自己犯罪说谎,试图把罪名嫁祸到其他人头上。他翻动着演讲稿,更多谈到的是自己的成功:中美建交,军备控制对话以及中东的外交新政。他以目中无人的骄傲姿态结束了演讲。 “结束了!”玛丽亚以难以置信的口吻说。 “我们赢了。”乔治用手臂抱住玛丽亚说。 想都没想,两人就接吻了。 仿佛接吻是世界上最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不是突然爆发的激情。他们玩笑似的探索着彼此的嘴唇和舌头。乔治品尝到一股红酒的香味。两人像是发现了以往被忽视的有趣主题一样。玛丽亚发现,自己接吻的同时也在微笑着。 不过拥抱瞬间就变得富有激情起来。喜悦来得如此之强烈,让玛丽亚的呼吸变得艰难。她解开乔治的衬衫纽扣,感受着他的胸膛。她几乎已经忘了抱着男人的身体是种什么滋味了。她享受着乔治双手触及身体私处的感觉,这种感觉和用又小又软的手指自慰完全不一样。 通过眼角的余光,玛丽亚看见两只猫偷偷溜出了卧室。 乔治令人惊讶地爱抚了她很长时间。此前玛丽亚只有过一位情人,那位情人可没有这般耐心:杰克·肯尼迪此时肯定早就伏在她身上了。玛丽亚在接受爱抚的喜悦和渴望他深入到自己深处的希冀中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最后,乔治终于进入了她。玛丽亚已经忘了性事的绝妙。她压紧乔治的胸膛,抬腿诱导他继续挺近。她一遍遍地叫着乔治的名字,但很快她就喜极而泣,完全说不出话了。很快,她感觉到了乔治的抽插,这让她再一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两人躺在一起,粗重地喘息着。玛丽亚怎么触摸乔治都不够。她一只手按压着乔治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感受他身体的同时,她却担心这不是真的乔治,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她亲吻着他残缺的耳朵。乔治呼出的热气弄得她的脖子又热又痒。 玛丽亚的呼吸慢慢回归正常。周围的世界又一次变得真实起来。电视仍然开着,播放着各界对尼克松辞职的反应。一个评论员说:“这真是伟大的一天。” 玛丽亚叹了口气说:“确实非常伟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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