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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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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莱士今天是在对广大白人的工人阶级选民讲话。这些人会记得华莱士站在讲台上,对尼克·卡岑巴赫提出宣战——也就是对卡岑巴赫代表的自由主义者进行挑战——他们会记得华莱士在联邦军队的威吓下不得不退场。” “华莱士只是阿拉巴马州的州长,他为何要对全国的工人们公开讲话呢?” “我怀疑他会在明年的总统初选中公开抵制杰克·肯尼迪,也要竞选总统。在我们的帮助下,他在全国性的电视节目里开启了选战。” 办公室里一阵安静,每个人都在思考着乔治所说的话。看得出,他们都被说服了,为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感到担忧。 “现在,华莱士引领着新闻导向,他看起来像是个英雄,”乔治发表完了自己的见解,“肯尼迪总统也许需要夺回主导权。” 鲍比开启了桌子上的内部通话器说:“帮我接通总统。”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丹尼斯·威尔逊接起一部打进来的电话说:“两个黑人学生进入了礼堂,完成了各自的注册。” 没过一会儿,鲍比拿起话筒,和兄长通了话。他首先向总统汇报了非暴力运动所取得的胜利,然后开始了倾听。“是的,”鲍比听了总统的话后说,“乔治·杰克斯说了相同的话……”一阵沉默之后他又说,“今晚吗?但没安排演讲啊……当然可以写。不,我觉得你的决定是准确的。就这么干。”他挂上电话,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总统准备推行一项新的民权法案。”他说。 乔治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新的民权法案是乔治、马丁·路德·金和所有民权运动斗士一直以来的期盼。 鲍比说:“他将在今晚的现场直播中宣布。” “今晚吗?”乔治惊奇地问。 “再过几个小时。” 尽管略显仓促,但这样做很有用,乔治心想。这样他就能位于乔治·华莱士和释广德之前,重新回到新闻板块的头条。 鲍比对乔治说:“总统想让你过去,和特德一起起草演讲稿。” “遵命,我现在就去。”乔治说。 乔治高度兴奋地离开了司法部大楼。走到白宫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在白宫西翼,他定了定神,让呼吸平缓下来。接着他上了楼。在特德·索伦森的办公室,他找到了特德和特德的几个同事。乔治脱下外套坐了下来。 散布在桌上的文件中有份马丁·路德·金发给总统的电报。电报中说,在弗吉尼亚的丹维尔,六十五名黑人集会抗议种族隔离制度,其中的四十八名遭到警察的毒打,被送进了医院。“黑人的忍耐力正处于一个临界点上。”金在电报中说。乔治在这句话下面划了条横线。 乔治、索伦森和索伦森的助理们忘我地撰写着演讲稿。演讲稿首先提到这天在阿拉巴马发生的事情,强调为执行法令甚至动用了军队。但总统不会拘泥于争执的细节,很快把论点引申到体现美国人的正确价值观上。在讨论的间歇,索伦森不断地把写好的稿纸交到打字员手里。 乔治对如此重要的事情只是匆匆带过感到很沮丧,但他很清楚演讲稿为何要这样写。立法是个理智的过程,与之相对应的是,政治却是靠直觉进行判断的游戏。肯尼迪总统有着良好的直觉判断,理智告诉他这天要采取主动。 时间过得很快。当电视拍摄组进入椭圆形办公室,开始搭建灯光的时候,演讲稿还没有写完。肯尼迪总统沿着走廊,走到索伦森的办公室,询问演讲稿起草得怎么样了。索伦森给他看了几页,总统不是很喜欢。他们移步到秘书办公室,肯尼迪向打字员口授了几处改动。八点转眼就到了,演讲稿还没最终完成,可总统却要进行直播了。 乔治咬着指甲,在索伦森的办公室里看直播。 肯尼迪总统进行了一生中最伟大的一场演出。 演讲的开场有点拘谨。但讲到一个黑人孩子的生活前景时,他的声音马上动情起来:黑人只有二分之一能高中毕业,三分之一能大学毕业,失业的几率却比白人大两倍,平均寿命也要比白人少七年。 “从根本上说,我们面对的是个道德问题,”总统说,“这个问题和圣经一样存在久远,和美国宪法一样清晰无比。” 乔治非常惊讶。总统演讲中的大部分内容不是出自他们起草的演讲稿,一个全新的总统形象展现在全美人民面前。极具现代感的肯尼迪总统发现了圣言的力量。也许这是他跟马丁·路德·金学来的吧。“我们中有谁可以安心改变肤色的吗?”他改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说,“又有谁满足于让你耐心等待又反复推迟的劝勉?” 乔治心想,让黑人耐心等待的正是肯尼迪兄弟俩。他高兴地看到,总统终于发现了此类建议的严重缺陷。 “我们在全世界宣扬自由。”总统说。乔治知道,总统马上就要提到欧洲了。“但是,我们如何对世界上的所有人说,更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对身边的人说:这是自由的国度,但黑人除外;我们没有二等公民,但黑人除外;我们没有等级或阶级制度,没有种族隔离聚居区,没有优等民族,但黑人除外?” 乔治欢喜异常。使用优等民族这个词非常具有说服力——可以让人想起差点把地球毁灭的德国纳粹。乔治想象中的总统演讲应该是这样的。 “失望和纷争之火在每座城市燃烧,在南北方没有法律弥补措施的地方燃烧,”肯尼迪说,“下周,我将要求美国国会采取行动,作出其在本世纪尚未完全实现的承诺,”总统用正式的口吻代替了先前那些浅显易懂的语言,“让种族歧视在美国的生活和法律中毫无立足之地。” “让种族歧视在美国的生活和法律中毫无立足之地。”这句话正好可以被报纸引用,乔治想到。他兴奋极了。美国此刻正在进行着改变,乔治也是这种改变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无所作为者是在自取其辱和鼓励暴力。”总统说,尽管直到几小时以前总统什么都没做,但乔治知道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我请求美国的全体国民给予支持。”肯尼迪以恳请的语气结束了演讲。 直播结束了。走廊那头,摄制小组关掉灯光,电视台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装备。索伦森对总统表示了祝贺。 乔治欢欣鼓舞,但精神疲累。他回到公寓,吃了几个煮鸡蛋,收看电视新闻。和预计的一样,总统的演讲成了头条新闻。上床以后,他很快就睡着了。 几声电话铃把他吵醒了。打电话来的是维雷娜·马昆德。维雷娜哭泣着,话音很不连贯。“你怎么了?”乔治问她。 “迈德加。”道出了这个名字以后,维雷娜接下来的话乔治就听不清了。 “你是说迈德加·埃尔维斯吗?”乔治知道迈德加是密西西比州杰克逊的黑人活动家,是非激进民权组织全国有色人种促进会的全职雇员。他调查了埃梅特·蒂尔的谋杀案,组织过对白人商店的抵制。迈德加的辛勤工作使他成了全国性的人物。 “白人在他家门口枪杀了他。”维雷娜哭泣着说。 “他死了吗?” “是的。乔治,他有三个孩子——三个啊!他的三个孩子听到枪声,跑到门外,看见自己的父亲死在车道上。真是太残忍了!” “哦,我的老天!” “这些白种浑蛋到底是怎么了?乔治,他们为什么对我们这样做?这到底是为什么?” “宝贝,我不知道,”乔治说,“我真的不知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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