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肖申克的救赎 | 上页 下页 |
|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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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口中放了三颗药丸,和着水吞下去,再放三颗,又放三颗,就这么吞着。他可以看见对面病房中,有两个老人弓着身子在茶几上玩纸牌。杜山德知道其中一人有疝气的毛病,另外一人呢?胆结石?肾结石?肿瘤?前列腺的毛病?老年人都不外乎这些毛病。 他重新倒了一杯水,但是没有立刻吞药丸。一下子吞太多药丸,反而欲速则不达。他可能会呕吐,把肚子里残余的药物都吐了出来,留下性命,等着接受美国人和以色列人的羞辱。他可不打算像个醉酒的家庭主妇般出洋相。当他开始昏昏欲睡时,才会再吞几颗安眠药,这样就没有关系。 他们以为已经逮到他了,但是他就在他们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时他倒希望能留张字条给男孩,告诉他要小心,要听一个终于走投无路的老人家的话。他想告诉那男孩,他临终时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敬意,虽然从未喜欢过他,不过和他说说话,总比自己成天胡思乱想好多了。然而任何字条,不管多么轻描淡写,都会让男孩受到怀疑,杜山德不想这么做。他也许会担上一两个月的心,等着政府派人来问他有关杜山德或亚瑟·登克尔的保险箱里一些文件的事情……然而到了最后,男孩会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只要男孩自己不要乱了方寸,就不会碰到什么事情。 杜山德伸出手去,似乎伸了老远才拿到那杯水,他又吞下三颗药丸。他放好杯子,闭上眼,把头好好枕在柔软的枕头上,他从来不曾这么爱睡过,他终于要长眠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除非又开始做那些梦。 一想到梦,便使他悚然一惊,梦?上帝啊,求求你,别再让我做那些噩梦了,别让我的噩梦没完没了,永远都没有醒过来的一天。千万不要—— 这突然的恐惧让他挣扎着想醒过来,但似乎死神饥渴的手指已经伸到床上来,攫住了他。 (不!) 他的思绪纷乱地陷入无尽的黑暗漩涡中,一直旋转着,旋转着,落下去,落入无尽的噩梦中。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医院发现他服药过量,十五分钟后即宣告死亡。值班的护士很年轻,对温文有礼的登克尔老先生印象很好,听到消息后还掉下眼泪。她是个天主教徒,她不明白像这么一个老好人,病况已经日渐好转,为何还要走上自杀这条路,把自己不朽的灵魂推下地狱。 §26 星期六早上在鲍登家,大家都是九点以后才起床,今天早晨也不例外。九点半,托德和父亲坐在餐桌前看书,蒙妮卡睁着惺忪的睡眼,默默地替他们准备炒蛋、果汁和咖啡。 当门外的报纸扔到台阶上时,托德正在看科幻小说,狄克则全神贯注在他的建筑文摘上。 “爸,要我去把报纸拿进来吗?” “我去好了。” 狄克把报纸拿进来,开始喝咖啡,他盯着报纸头版,才喝第一口便呛住了。 “狄克,怎么啦?”蒙妮卡连忙走过来问道。 狄克猛咳嗽,托德抬起头来有点纳闷地看着父亲,蒙妮卡赶过去替狄克拍背。拍着拍着,她的目光落在报纸头条上,她的手不由自主停在半空,眼睛睁得老大,仿佛眼珠快要掉落桌面似的。 “天哪!”狄克终于闷声喊道。 “这……这……我不相信……”蒙妮卡住口,看着托德。“噢,甜心——” 父亲也看着他。 托德立刻警觉起来,绕过桌子说:“什么事?” “登克尔先生……”狄克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来。 托德看了标题后,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标题写着:前纳粹战犯于圣土多奈多医院自杀。标题下有两张并列的照片,两张照片托德都看过,一张是比现在年轻六岁的亚瑟·登克尔,托德知道这是一个街头嬉皮摄影师拍的,老人买下这张照片,是为了确定这张照片不会不小心落入其他人手中。另一张是穿着纳粹党卫军制服的古特·杜山德,正坐在巴汀的办公桌后面,帽子歪戴着。 如果他们手上有嬉皮拍的那张照片,那么他们就已经去过他的房子了。 托德迅速看着报道内容,脑子里疯狂转着各种念头。上面没提到酒鬼,但那些尸体迟早会被找到,到时候事情会闹得更大,将是万众瞩目的大新闻:巴汀指挥官恶性难改,前纳粹魔头的恐怖地窖,他从来不曾停止杀戮。 托德只觉两腿轻飘飘的。 远处,响起他母亲尖锐的叫声:“狄克,扶住他,他快昏倒了!” (昏倒昏倒昏倒……) 这句话不断重复着,他隐约感到父亲用手臂抓住他,然后他便不省人事,什么也听不见了。 §27 富兰契打开报纸时,正在吃早饭。他咳了一下,发出奇怪的、好像噎着的声音,然后把嘴里的面包全吐在桌上。 “爱德华,你怎么了?”他太太桑卓拉有点紧张地问道。 “爸爸咳嗽,爸爸咳嗽。”小诺玛叫道,开心地帮母亲一起给父亲拍背,富兰契还专心地盯着报纸看。 “怎么了?”桑卓拉又问。 “他,他!”富兰契叫道,用手指着报纸,他指得太用力,指甲划破了报纸头版。 “这个人!温西爵爷!”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他就是托德·鲍登的祖父!” “什么?这个战犯?你疯了吗?” “就是他!”富兰契呻吟道,“天哪!就是他!” 桑卓拉牢牢盯着相片看,最后才说:“他长得一点都不像温西爵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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