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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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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辛葛洛夫所描述的,奥维德的作品似乎包含了最冷静最严格时期的罗伯—格里耶眼中的典范,或者至少是计划。当然,这样的描述并不能详尽阐述我们可以在奥维德作品中找到的所有事物。不过重点在于,这种把(有生命或无生命的)对象客观地描述“为少数基本的、极简单的元素的不同组合”的方式,精确地概述了诗中唯一不容置疑的哲学,也就是:“世界万物是统一的,并且相互关联,无论是事物还是生物。” 奥维德在第一卷中陈述他的宇宙起源论,在最后一卷中表白他对毕达哥拉斯的忠诚,他显然想要为这个自然哲学提供理论基础,或许是要与现在离我们很远的卢克莱修较劲。人们曾经大量讨论究竟要赋予这些忠诚表白多少重要性,不过唯一重要的,或许是奥维德描绘与叙述他的世界的那种诗意的一贯性:亦即这些互相交缠的众多事件,它们经常很类似,却又总是不一样,在其中,所有事物的连续性与流动性都受到称颂。 奥维德在结束关于世界起源及早期大灾难的章节之前,便已经开始着手描写众神与水仙或凡间女子的恋爱故事系列。在这些恋爱故事中,存在着许多不变的事物(它们通常占据诗中最生动的部分,即前十一卷):如同贝尔纳迪尼所指出的,乍看之下,它们牵涉的是爱情,压倒性的欲望,没有错综复杂的心理因素,而且必须当机立断。由于被渴求的对象经常会拒绝,而且会逃奔,所以在树林中追逐的母题便不断发生。变形会发生在不同的时候,或是在(追求者伪装)之前,或是在(被追求的少女逃奔)期间,或是在(另一位嫉妒的神在被诱惑的少女身上施以惩罚)之后。 与男性欲望所形成的持续压力相比较,女性在爱情中采取主动的例子显得罕见;不过为了弥补这一点,女性的欲望通常较为复杂,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真正的激情,包含了更多心理上的丰富性(维纳斯爱上美男子阿多尼斯),经常也包含较为病态的情欲元素(水仙萨马西丝与赫马佛洛狄特斯性交后,结合为一个双性的生物),在某些例子里则是完全不合法、乱伦的激情(如同悲剧性人物密拉与毕布里丝:毕布里丝在一个具有启示性却令人心神不宁的梦境中,发现自己对弟弟的欲望,这是奥维德最出色的心理描写段落之一),此外还有同性恋故事(依菲斯),以及邪恶的嫉妒故事(美狄亚)。伊阿宋与美狄亚的故事在诗的正中间(第七卷)开启了一个真正传奇故事的空间,其中混合了冒险、森然逼压的激情以及灵丹妙药的古怪“黑色”场景,这一切在《麦克白》中几乎一模一样地重现。 一个故事毫无间隙地过渡到下一个故事,下列事实更加强调了这一点,如同威金逊所指出的:“一个故事的结尾很少与另一卷的结尾一致。奥维德甚至会在最后几行中开始一个新的故事。这部分是这位系列写作作家的行之有效的手法,以增进读者对下一篇的胃口,不过这也显示作品的连续性,若不是因为作品的长度需要好几卷篇幅的话,它是不该被分成各卷的。奥维德的做法让我们对世界获得一个真实且连贯的印象,在这个世界中,那些经常被孤立思考的事件彼此交互作用。” 故事经常很相似,却从不相同。最令人悲伤的故事是厄科不幸的爱情(第三卷),这并非偶然,她注定要为年轻的那喀索斯重复自己的声音,而那喀索斯则是注定在水面上欣赏自己重复的倒影。奥维德跑过这座充满爱情故事的森林,这些故事既相同又不同,他被厄科的声音所追逐,厄科的声音在岩石间回响着:“让我们在一起!让我们在一起!让我们在一起!” 197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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