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树上的男爵 | 上页 下页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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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姐姐巴蒂斯塔却对柯希莫流露出一种嫉妒。惯于用种种刁钻古怪的行动闹得全家鸡犬不宁的她,现在发现有人超过了自己。她不停地咬指甲(她咬指甲时不是指头向上伸到嘴边去,而是抬起肘拐将手掌朝外翻着指头往嘴里塞)。 女将军想起一些在营地的树上站岗的哨兵,我不记得她说的是在斯洛文尼亚还是在波美拉尼亚,她说那些哨兵如何发现了敌人,使军队免遭一次偷袭。这番回忆突然把她从母亲的担忧状态带入了她喜欢的战争气氛之中。她认为终于找到了替自己儿子的行为辩护的理由。她不再着急了,还颇引为自豪。没有人听信她的那一套,只有福施拉弗勒尔神父例外,他煞有介事地对那个军营故事和我母亲的类比表示同意,因为这样他就抓住随便捞到的一个理由,可以认为眼前发生的事情是合乎情理的,可以推卸掉心头的责任感和忧虑感。 晚饭后,我们很快就去睡觉了,就连那天晚上我们也没有改变作息时间。双亲大人已经决心不再让柯希莫由于感觉到我们的关心而得意,准备坐等疲劳、不适应和夜间寒冷将他驱赶出巢。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卧室,各屋点燃的烛光,像是从窗框里瞪出的一只只金色的眼睛,出现在住宅的外层墙壁上。那座非常熟悉而又近在身边的家,该引起我那在外露宿的哥哥多少思念,多少温暖的回忆!我从我们房间的窗户向外看,猜想他蜷缩在圣栎树洞里的身影,他裹着被子睡在枝干之间。我想,为了不坠落下来他身上还捆了几道绳子。 月亮姗姗来迟,高高地照在树上。山雀们睡在窝里,像哥哥那样缩紧身体。深夜的屋外,花园的宁静中有各种树叶的沙沙声和远远传来的杂音,清风掠过,时时听见遥远的轰鸣,那是大海。我站在窗边聆听着这忽高忽低的声息,想象在离开了家的保护后听来会是什么感觉。那近在几米之外的人,脱离了家里的亲人,孤单一人在四周漆黑的夜里,唯一能像朋友一样拥抱着的只是一段粗糙的、布满虫洞的树干,爬虫正在那些小洞里酣眠。 我上了床,但不想吹熄蜡烛,也许从他的房间窗子里透出的灯光能够与他做伴。我们共居一室,有两张还是儿童用的床。我看看他的床,原封未动,他在窗外的黑暗中,我在被单里翻动着身体,也许是头一次感受到脱光衣服赤着脚躺在暖和洁白的床上的舒适。同时也能体会出他在那上面捆在粗糙的被子里,脚上绑着护套,身体不能转动,骨头架子断裂似的不舒服劲,这种感觉自那一夜起不曾离开过我,意识到有一张床、干净的被褥、软和的床垫是多么幸运!在这样一种感觉中,我睡着了。数小时以来,我的思绪一直关注着那个令我们大家都担心的人。后来,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便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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