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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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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钟之前,让–马克还想解释一下事情,承认是他在弄神弄鬼,可这几句一应一答使得任何对话都不可能。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因为这套房子确实是她的而不是他的;她对他说的处身于一种奢侈的边缘而且不费什么力气也是对的:他只挣她所挣的五分之一的钱,他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一种默而不宣的契约上,即他们对这种不平等性永远不提。

  他们两人都站着,面对着面,中间隔了一张桌子。她从她的包里拿出一封信,撕开,打开信,这是他刚刚写给她的,还不到一个小时,她丝毫不隐瞒,甚至还展示出来。她镇静地在他面前将她应该保存秘密的信读起来。然后她把信放回包中,目光短促地扫了一眼让–马克,几乎很漠然。一句话不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又想着她刚才说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我的衣橱,在我隐私的东西中翻来翻去。”天知道她怎么就知道他已经晓得了这些信以及藏信地点。她要告诉他,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而且毫不在乎;告诉他,她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而丝毫不管他;告诉他,她从此以后可以在他的面前读她的情书。通过这种无所谓,她宣告了他的不存在。对她来说,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已经把他赶走了。

  她久久待在她的房间里。他听到吸尘器愤怒的声音,在把那一片让突然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捣乱造成的混乱重新整理好。然后她走到厨房里。十分钟以后,她叫他。他们坐在桌前吃冷餐。在他们的共同生活中,他们第一次相互一言不发。哦,他们以什么样的速度把他们都不知道有什么味道的饭吃完了!她又进了她自己的房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法做任何事),穿上睡衣,睡到他们的大床上,平时他们是一起睡在上面的。可这一晚,她没有从她的房间出来。时间过去了,可他无法入睡,最后,他起了身,把耳朵贴在门上。他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这宁静的睡眠,那么轻松她就睡着了,在折磨着他。他把耳朵在门上贴着,过了好一阵子,对自己说,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许,当他把她看作是弱者而自己是强者的时候,他错了。

  确实,谁是强者呢?当他们俩同处于爱情的土壤上时,可能真的是他。可一旦爱情的土壤从他们的脚下逝去,她就是强者,而他却是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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