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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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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让–马克看着尚塔尔,她的脸突然因内心秘密的快乐而粲然。他不想问她为什么,只是享受着看她的乐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意象中时,他对自己说她是他跟世界的唯一感情纽带。跟他讲囚犯、讲被迫害的人、讲饥饿的人?他只知道一种完全个人化的、痛苦的、被他们的不幸感动的方式:他想象尚塔尔有了同样遭遇。跟他讲在一次内战中有妇女被奸污了?他就看到是尚塔尔在那里被奸污。是她而不是任何别人,将他从漠不关心中解放出来。只有通过她,他才能有怜悯之心。 他很想告诉她这一点,但他太害羞了,不愿表现出悲怆感。更何况另外有一个想法,完全相反的想法,突然出现:要是他失去了这个将他与别人联系起来的唯一的人呢?他想到的不是她的死,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东西,更为不可捉摸。这个想法这几天一直在萦绕着他:有一天,他会突然认不出她来;有一天,他会发现尚塔尔不是那个他与之生活过的尚塔尔,而是那个在沙滩上他以为是她的人;有一天,尚塔尔对他来说的确定性突然显得是虚幻的,她会在他眼中变得跟所有别人一样的无所谓。 她拿起他的手:“你怎么了?你又忧伤了。几天来,我发现你很忧伤。你怎么了?”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肯定有什么。告诉我,这一阵子什么事情让你忧伤。” “我想象你成了另外一个人。” “怎么回事?” “你成了跟我想象的不同的人。我把你的身份搞错了。” “我不明白。” 他看到了厚厚一堆胸罩。胸罩堆起了忧伤的小山丘。可笑的小山丘。可在这个幻觉的后面,坐在他对面的尚塔尔的真实的脸穿过幻觉,又呈现出来。他感觉到她的手在他自己手上的接触,那种对面是一个陌生人或叛徒的感觉很快就消逝了。他笑一笑:“忘了这事吧。我什么也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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