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人类群星闪耀时 | 上页 下页
四九


  ▼逃向上帝

  1910年10月底
  列夫·托尔斯泰的一部未完成的剧作
  《黑暗中的光明》的尾声

《人类群星闪耀时》插图

▲托尔斯泰


  §引言

  1890年,托尔斯泰开始撰写一部戏剧形式的自传,后来在遗稿中发现这一自传的片断,以《黑暗中的光明》的篇名予以发表和上演。写作这部未完成的剧作(仅仅第一场就让人看出)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表现他家庭悲剧的最深的隐私,显然是为一次打算逃遁的企图所作的辩解,同时也表示对他妻子的原谅。所以说,这是部在心灵极度支离破碎的情况下,求得道德上完全平衡的作品。

  托尔斯泰在他的剧中人物尼古拉·米契拉耶维奇·蕯林采夫身上,十分清晰地作了自我描绘。悲剧中大概只有极小一部分可以视为编造出来的内容。毫无疑问,列夫·托尔斯泰之所以创造这一角色,是为了自己,把他生命的必然结局预先描绘出来。但是无论是在他的作品中,还是在他的生活里,无论当年,在1890年,还是十年之后,在1900年,托尔斯泰都没有勇气,也没有找到下定决心和作出了断的形式。由于意志薄弱,采取放弃态度,这部剧作终成片断,以主人公完全不知所措作为终结。他只是向上帝伸出双手祈求,愿上帝帮助他,为他结束这一内心的矛盾。

  悲剧所缺少的最后一幕,托尔斯泰日后也没有写成,但更重要的是,他亲身经历了这一幕。在1910年10月份的最后几天,动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事情终于变成决心,危机化为解脱:托尔斯泰在经历了几次极富戏剧性的争吵之后,终于离家出走。出走得正是时候,恰好可以找到那美妙无比、堪称楷模的死,赋予他一生的命运以十全十美的造型和庄严肃穆的典礼。

《人类群星闪耀时》插图

▲托尔斯泰


  我觉得再也没有比把他经历过的悲剧结尾,附加在他撰写的残章断片之后,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我试图在这里尽可能以忠于历史和尊重事实及文献的态度来做到这点,仅此而已。我知道我不能妄自尊大,认为拙文与原著价值相当,想以此自作主张地来补充列夫·托尔斯泰的忏悔。我并不想附着在他的作品上,只想为他效劳。我在这里做的尝试,幸勿因此当做一个完成的作品,而只是一篇未完成作品的、一个未解决矛盾的独立的尾声,仅仅用来给那出未完成的悲剧以一个庄严的终曲。

  但愿这样一来,这篇尾声的意义和我的充满敬畏之情的辛劳就都算完成。对于一篇恰如其分的描述而言,必须强调的是,这个尾声上演的时间比《黑暗中的光明》要晚十六年。而这一点必须在托尔斯泰的外貌上表现出来。他生命最后几年的那些美丽的画像在此可做样本,尤其是那幅表现他在沙玛尔狄诺修道院他妹妹处的那幅画像,以及他在尸床上的那帧照片。他的工作室简朴得令人震惊,也必须按照历史的原貌,充满敬意地再现出来。从场次的安排而言,我希望这一尾声(把托尔斯泰称作托尔斯泰,不再把他藏在他的双身人蕯林采夫身后)放在《黑暗中的光明》的断片的第四幕后面,但是当中隔开比较大的间隔。单独上演这一尾声并非我的本意。

  §尾声的人物表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时年八十三岁)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托尔斯泰,他的夫人
  阿历山德拉·列沃夫娜(昵称萨莎),他的女儿
  秘书
  杜尚·彼特洛维奇,家庭医生和托尔斯泰的朋友
  伊万·伊万诺维奇·奥索林,阿斯塔波沃火车站站长
  齐里尔·格里哥罗维奇,阿斯塔波沃的警长
  大学生甲
  大学生乙
  三名旅客

  开头两场在1910年10月的最后几天,在雅斯纳亚·波尔亚纳的工作室里上演,最后一场上演的地点是阿斯塔波沃火车站的候车室。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