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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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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航 机器飞速运转了足足一年,不断地把细细的流畅的电线从各个工厂织成电缆,运到两艘轮船的内部,经过数千次的缠线工作之后,每艘船都装载了一半缠在线盘上的电缆。有制动闸和倒车装置的笨重的崭新的机器设备也已安装就绪,用来在一周或两三周内一口气毫不停顿地把电缆沉入大洋深处。最优秀的电气工程师、技术专家,其中包括莫尔斯本人全都聚集在船上,以便在海底铺设电缆的全过程中都能用他们的仪器不停地监控,电流是否受阻。记者、画家也都参加这支船队,以便用文字和图像描述这次自哥伦布、麦哲伦以来最激动人心的出海航行。 终于万事俱备,可以启航。迄今为止一直是怀疑者们占着上风,如今风向一转,英国公众上上下下都热情洋溢地把兴趣转向这一工程。1857年8月5日,几百艘小艇小船在爱尔兰瓦伦齐亚小码头团团围绕着这支电缆船队,以便亲身经历这一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瞬间,看看电缆的一端如何由几艘小船送到岸上,深深地嵌进欧罗巴坚实的土地之中。船队告别不由自主地变成了隆重的庆典。政府派出代表参加,人们发表演说,牧师发表一篇感人至深的演讲,祈求上帝赐福给这次大胆的工程。“啊,永恒的上帝啊,”他这样开始说道,“是你独自拓展天空,控制大海的汹涌澎湃;天上的清风,海里的潮汐都听命于你,求你仁慈为怀,俯视你的仆人……以你的诫命,遏制每个障碍,排除一切可能妨碍我们完成这项重要工作的任何阻力。”随后,几千人在海滩上、海面上挥动手臂和帽子。陆地慢慢地在朦胧的远方消失。人类试图把自己最大胆的梦想之一变成现实。 §失败 按照原先的计划,各自装载一半电缆的“阿加门农号”和“尼亚加拉号”应一起航行到预先计算好的大洋中心点,在那里把两个半根的电缆焊接起来,然后一艘船朝西驶向纽芬兰,另一艘船朝东驶向爱尔兰。但是,初次试验就把宝贵的整根电缆拿去冒险似乎过于胆大妄为。这样长的距离,在海底传送电报,是否真能办到?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不如先从大陆出发铺设第一段线路。 两艘大船里面,选中了“尼亚加拉号”承担从陆地铺设电缆到大洋中心点的任务。这艘美国三桅快舰小心翼翼地徐徐前进,犹如一只蜘蛛,不停地从它那庞大的躯体里往后面吐出蛛丝。船上,放线机发出缓慢的有规律的嘎嘎声,这是所有海员全都十分熟悉的绞盘转动投放铁锚时,发出的古老的声响。海风把这阵声响压了下去,短短几个小时后,船上的人已经不再注意这按部就班的电缆摩擦机器的响声,就像人们并不留意自己的心跳脉搏一样。 三桅舰船继续向前驶入大海,不断地把电缆从龙骨后面沉入海中。这一冒险行径看上去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冒险的色彩。只有在一间特别的船舱里,坐着一些电气工程师正侧耳谛听,并且不断和爱尔兰的陆地交换信息。奇妙极了!尽管海岸早已不再映入眼帘,但海底电缆依然继续工作,传递的讯号依旧清晰可闻,就像从一个欧洲城市向另一个欧洲城市发出通讯一样。舰船早已驶过了浅水区域,爱尔兰后面隆起的那块所谓的深海平台也已过去了一部分,金属电缆依然像沙漏里流出的沙子一样有条不紊地从龙骨后部垂入海里,同时发出消息,接收消息。 已经铺设了三百三十五海里的电缆,其长度超过多佛到加莱的距离十倍以上。已经熬过了五天五夜没有把握的时间,第六天,8月11日晚上,齐鲁斯·韦斯特·费尔特已经激动不已地工作了好多个小时,刚刚心安理得地准备休息。突然,嘎嘎作响的声音停止——出什么事了?就像机车猝然刹闸,疾驶的列车中沉睡的人猛地跃起,又像磨坊的水车轮子突然停止转动,熟睡的磨坊主倏然惊醒。船上所有的人一时间全都惊醒,一齐冲上甲板,向放线机看上一眼就知道:电缆已经放完,突然脱离绞盘,已经不可能把断掉的一头及时拽住,更不可能到大海深处去找电缆断头,把它拉出水面。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一个小小的技术上的差错使好几年的辛苦工作功亏一篑,毁于一旦。出航时勇气百倍、气冲霄汉的一群人成为灰溜溜的失败者返回英国。所有报道和讯号突然沉寂,早已预示了这则糟糕透顶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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