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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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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想说警察的不是,但我不愿意走那条路。梅布尔会受到羞辱的。” 世上似乎到处都是艾德威斯先生不想说不是的人。他拿出一些钱放在桌上。 “两百块,”他说,“预付款。我更愿意按我的办法来。” “还会发生的。”我说。 “是啊,”他耸耸肩,不紧不慢地摊开双手。“但她才二十四,而我快五十了。有什么区别呢?过一段时间她会安定下来。问题在于没有孩子。她不能生养。犹太人喜欢大家庭。梅布尔也知道。她觉得很耻辱。” “你是个非常宽容的人,艾德威斯先生。” “嗯,我不是天主教徒,”他说,“我不想说天主教徒的不是,你知道的。但我真的宽容为怀。不是光嘴上说说,而是付诸行动。哦,我险些忘记最重要的。” 他取出一张明信片,从桌上跟着钞票推给我。“她从火奴鲁鲁寄来的。火奴鲁鲁花钱如流水。我有个叔父在那儿经营珠宝生意,已经退休了,住在西雅图。” 我又拿起照片。“这个活儿我只能包出去,”我对他说,“另外,我要复制一张照片。” “我来之前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马洛先生,所以我做好准备才来的。”他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五张相同的照片。“凯瑞甘的照片我也有,但只是快照。”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又一个信封。我看着凯瑞甘。一张没毛的脸,不太老实,我并不吃惊。凯瑞甘的照片有三张。 辛普森·W.艾德威斯先生给了我另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名字、住址和电话号码。他说他希望开销不要太高,但若是需要进一步的费用,他会立刻答应,他期待尽快听见我的消息。 “假如她还在火奴鲁鲁,两百块应该差不多够了,”我说,“现在我需要的是双方详细的体貌特征,好让我加在电报里。身高,体重,年龄,肤色,明显的疤痕或其他容易辨认的印记,她穿什么衣服,带走了哪些衣服,她提空的账户里有多少钱。既然你经历过这种事,艾德威斯先生,肯定知道我要哪些资料。” “我对这个凯瑞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不安。” 我又花了一个小时挤他的牙膏,写下问到的结果。然后他默默地起身,默默地和我握手,鞠个躬,默默地离开我的办公室。 “转告梅布尔,一切都会好的。”他出去的时候对我说。 结果完全是例行公事。我发电报给火奴鲁鲁的一家侦探社,随后寄了一封航空信,里面有照片和电报里写不下的其他资料。他们发现她在一家高级酒店给客房服务员当帮工,擦洗浴缸和卫生间地板之类的。不出艾德威斯先生所料,凯瑞甘趁她睡觉时掏空她的钱包,然后逃之夭夭,扔下她对着旅馆账单发愁。她典当了凯瑞甘不用蛮力就取不下来的一枚戒指,得到的钱够付账单,但不够买票回家。于是艾德威斯跳上飞机去接她了。 他为人太好,她配不上。我寄给他的账单只收二十块和一封长电报的费用。火奴鲁鲁的侦探社拿走了两百块。办公室保险箱里有一张麦迪逊的肖像画,我能承担少收一点的损失。 私家侦探生命中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不是典型的一天,但也不完全不典型。天晓得一个人为什么非要留在这个行当里。你发不了财,通常来说也没多少乐趣。有时候你要挨揍,吃枪子,被扔进拘留所。隔很长一段时间你会送掉小命。每个月你都会下定决心洗手上岸,趁走路还不会脑袋乱抖的时候找个体面工作。然后门铃响了,你打开里屋通往等候室的门,看见一张新面孔站在那儿,这人有一个新难题、一箩筐新苦难和一小笔钱。 “请进,啥啥啥先生。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肯定存在一个原因。 过了三天,艾琳·韦德在下午的后半截打电话给我,请我隔天晚上来家里喝一杯。他们请了几个新朋友来家里喝鸡尾酒。罗杰想见我,向我表达诚挚的谢意。哦,对了,能顺便寄一份账单来吗? “你什么都不欠我的,韦德夫人。举手之劳,报酬我已经得到了。” “我表现得像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人,看上去一定很傻吧,”她说,“如今一个吻似乎什么都代表不了。你会来的,对吧?” “应该吧。虽然理智叫我别去。” “罗杰又恢复过来了。他在工作。” “很好。” “你今天听上去特别庄重。你大概把人生看得很严肃吧。” “时不时就会这样。怎么了?” 她笑得非常轻柔,说再见,挂断电话。我坐了一会儿,严肃地看待人生。然后我努力想一点有趣的事,好让我捧腹大笑一场。两者都没有成功,于是我从保险箱里取出特里·莱诺克斯的诀别信,重新读了一遍。这封信提醒了我,我还没去维克多餐厅喝他请我为他喝的那杯螺丝起子。这会儿时间正好,酒吧应该很安静,要是他活着,能和我一起去喝一杯,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氛围。想到他,我有点悲伤,还夹着一丝酸楚。来到维克多餐厅,我险些继续向前走。险些,但没有。我拿了他太多的钱。他愚弄了我,但为此付出了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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