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鹿川有许多粪 | 上页 下页 |
| 六四 |
|
|
|
南刑警的手指在信惠双腿之间游走,信惠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之间发出一种完全不是自己的,而是什么动物的呻吟声。上帝,请饶恕我。请饶恕我……信惠只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这句话是一个奇迹,可以将她从这所有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喂,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怎么样?” 南刑警的眼睛奇怪地闪着光,站起身来开始解腰带。 “瞧瞧这个。” 南刑警嗓音嘶哑,像是来自一个幽深的洞窟。信惠转过头去,紧紧闭着两只眼睛,南刑警用手抓住信惠的下巴,转向自己。 “睁开眼,睁不睁?” 南刑警有力的手指嵌入信惠的颌下,一阵疼痛袭来,脖颈都快断了,信惠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信惠看到了南刑警放光的双眼与煞白的牙齿。毫无疑问,那是一副禽兽的面孔。南刑警按下信惠的脑袋,让她的眼睛朝向自己的裤子前方。信惠拼命不去看,那个部位却已进入了视野。信惠闭上了眼睛。然而,刚才所看到的东西已像无法治愈的刀疤一样生动地刻在了视网膜上,可能至死都无法忘记了。 “心情如何?第一次见吧?来,好好看看。” 南刑警的手指依然按压着信惠的颌下。很显然,他现在很享受这一切。他一只手抓住信惠的下巴,另一只手按着信惠的脑袋。突出在解开的裤腰之外的那个东西几乎已经接近眼前。一股牲口般的难闻气味灌进鼻孔,信惠终于开始犯恶心,发出呕吐的声音。 “你这个倒霉娘们!” 南刑警把信惠的脑袋向后推去,破口大骂。然而,脱离了南刑警的掌心之后,信惠的嗓子眼里依然忍不住不断干呕。 “我全按你说的做。我会写陈述材料,求求你住手吧…… “早就该这样。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求你了,请听我说。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警察们想象中的那种人。可能是哪里搞错了,错得太离谱了。我不是斗士,也真的不是运动圈。如果我真的有那种信念和意志该有多好。可我无法成为像他们那么强大的人。我反而很软弱、胆小、多疑……” 信惠开始精神恍惚地絮叨起来。她只想着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痛苦与恐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说些什么,只是乱说一气而已。 “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不知道你现在正在说些什么。” 南刑警目光灼灼,十分惊悚。他的那张脸,仿佛从内心正爆发出某种不知缘由的憎恶。 “臭娘们,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固执?什么事都要想得这么麻烦,搞得这么复杂吗?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混账东西。成天皱着眉头,一副好像自己承受了全世界所有苦恼的样子,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不仅让自己不自在,把老实人也搞得不自在……只有把你们这种货色统统清理掉,世界才能安宁,生活才会舒适。明白吗?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告诉你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人生。” 南刑警粗暴地把信惠的身体按倒在桌子上。信惠躺在那里,看到南刑警脱掉了裤子。恐怖与愤怒涌来,此刻已经没有了求饶的可能。她虽然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南刑警沉重的身躯压在了信惠的身上,信惠拼命地反抗,却渐渐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你这倒霉娘们。”信惠的眼前浮现出母亲的面容。她努力想象着自己所认识的所有面孔,在心里拼命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然而,她已经远离了他们,远离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信惠的手触摸到了什么。那是一个大号的玻璃烟灰缸。信惠一只手拿起烟灰缸,使出浑身的力气,砸向南刑警的脑袋。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南刑警抱住脑袋,突然起身。信惠再一次砸向他的脑袋,然后迅速起身,跳下桌子,跑向门口。南刑警的额头已经出血,却依然叫骂着试图抓住信惠。不过,他要先提起裤子,稍微耗费了一点时间。信惠趁此工夫,使劲转动把手,打开了门。眼前是空无一人的过道,日光灯更显冷清。信惠向着那冰冷寂寥的空间高喊“救命”,她嘴里实际发出的呼喊却只像是某种动物的哀鸣,根本听不清。她开始在过道里拼命奔跑。南刑警在身后追赶。信惠连滚带爬下了台阶,在过道拐弯处仰翻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警官面色惊讶地俯视着信惠。信惠失去了意识。 §7 我说我没有任何罪行,是在说谎。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现在,我要坦白自己所犯下的罪。 首先,我认为自己没有犯罪,这种想法就是错误的。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哪里开始出现了问题,这种愚蠢就是一种错误。问题在我自身。 我至今从未放弃过自己。就算是为劳动者办夜校,我对这片土地上的民众、被抛弃的穷人们、我的邻居和兄弟们,其实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痛惜和爱意。我无法对他们的痛苦与愤怒感同身受。我虽然知道这个社会的矛盾与邪恶,却无法与之对抗,乃至献身。对于任何事情,我都感觉不到奉献自我的热情。 我甚至从未真正爱过母亲。我要成为母亲的乖女儿,努力学习,报答母亲的痛苦与牺牲,这种想法从小支配着我。同时,我又不断地想要逃离母亲。我对渺小的东西,就连路边一朵盛开的花也很吝啬,无法敞开自己的心扉。 我永远都以第一人称单数存在,思考,感知。那是一座孤岛、监狱,远离了我的朋友、邻居、社会,甚至独一无二的母亲。我向着外面不断呼喊着“救救我”,却从未想过主动游出去。 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种无可救药的罪行——无法放弃自己,从未自发地努力寻找希望,既无法向他人伸出援手,也不想抓住他人的手,而且从来不曾为了自己之外的人流泪。 请饶恕我的罪过。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