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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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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上了。黑泽冲青年抬手打招呼,对方好像没看到。 之后,他发现走廊上掉了一张纸。本来有点期待是钞票,但并不是。可能是那个青年,或是他背上那个人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文字,还有几行数字。既有汉字,也有符号。黑泽想,这难道是外国卖的护身符或者签纸吗?他又对着光看了看,没有特殊纹路。于是他捏着纸摇晃了几下,再次看向电梯门。刚才那个人说不定是外国人。 黑泽拿着那张纸翻来倒去看了好几遍,左思右想之后,直接塞进了钱包。 这张写满外国字的纸说不定能招财,黑泽戏谑地想着,收起了钱包。 仙台车站前排着长队。黑泽边走边看,发现队伍来自一家咖啡厅。因为刚开业,里面气氛活跃。 黑泽快步走进车站。今天是工作日,没什么游客。他乘电梯下到一楼,穿过了出租车载客点。站在车站前,一座高塔般的建筑物映入眼帘。那是市里刚建成的展望台。细细的塔尖高耸入云,蔚为壮观,电梯入口还挂着垂幅,上书:特殊日子的别样体验。黑泽怎么都无法想象自己登上展望台的样子,毕竟对一个窃贼来说,“特殊的日子”恐怕只有干活失手被抓现行的时候。 旁边的墙上还贴着“埃舍尔展”的海报。那是著名的错视艺术家,或者该说是插画家?海报上印着他最知名的城堡画。 黑泽对绘画等艺术品基本没有兴趣,只记得以前有人从屋顶用钓鱼线和钓钩偷走了意大利某美术馆收藏的克里姆特画作。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路边有个白人女性。那人把金发扎成马尾辫,看起来挺年轻,穿着直筒牛仔裤,很好看。 黑泽之所以停下脚步,并非因为她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她像那种有钱又粗心的目标人物。是因为她举着一块标语牌。白人女性正在向行人展示写在素描本上的话:请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日语。 “这是你自己写的吗?”黑泽走过去问了一声,白人女性立刻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某大学的留学生。 “我正在调查日本人喜欢什么词汇。” “哪种比较多?”信号灯变绿了,但黑泽没有走开。 “目前最多的是……”她看了看素描本的内容,用流畅的日语回答,“‘梦’吧。” “吧?不确定吗?” “还有‘景气’。”她打趣地说,“这个也很多。” “我也写一个吧。”黑泽接过马克笔,请她翻开新的一页,在正中间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硕大的“夜”字。 “‘夜’啊。”她抬头看向黑泽。 “我喜欢夜晚。” “真有意思。”白人女性顿了顿,接着说,“像小偷一样。” 黑泽吓了一跳,但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头:“对了,我最讨厌的词是‘锁门’。” “锁门?”白人女性似乎不太理解,“难道不是‘巡警’吗?①” ﹛① 锁门的日文读作“Ojimari”,巡警的日文读作“Omawari”。﹜ 黑泽笑了。“那个也讨厌。” 他转身离开,走着走着又看见了一条狗。貌似是一条野狗,没戴项圈。是柴犬吗?很少见到流浪的柴犬啊。狗身上本来应该是浅栗色的毛已经被灰尘泥土染成了灰色。车站附近能见到狗,这真是挺稀奇的。再加上最近野狗已经少了很多,甚至比黑泽在大街上碰到同行更稀奇。他有点担心那条老狗会不会冲到车水马龙的大路上。 信号灯再次转绿,这回黑泽过了马路。窃贼不能跟狗交朋友。他遵循自己的美学,不再理睬那条脏狗,继续往前走。 * 河原崎呆滞地看着越来越热闹的咖啡厅入口。透过宽大的窗户,还能看见新干线的高架桥。下行线的“Max山彦号E4系”正驶入站台。 他的咖啡早已喝完,但还不能离开。话虽如此,一个靠奖学金勉强维持生活的大学生又舍不得再点第二杯。他还是拿到了店铺开张纪念的折扣券,才买了第一杯半价的咖啡。 一如平常,他正在画画。其实就是用圆珠笔在路上拿到的“寻人启事”背面涂涂抹抹。比如客人的侧脸,一闪而过的Max山彦号,笔触随意而奔放。画画不是他的兴趣,而是生活的一部分。 传单上要找的是一名年轻男性,目前已经失踪将近一周,其父母正在到处寻找。河原崎看了一眼照片,是个气色不太好的青年,而且身材比较矮小。 特征描述中提到了“大腿根部有手术痕迹”,河原崎不禁失笑。谁会拉住一个陌生人说“请让我看看你的大腿根部”呢?上面甚至还写着“有缝了八针的痕迹”,难道还要别人数数有几针吗? 新开张的大型咖啡厅里非常热闹,每个座位都坐着人。 塚本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河原崎思索着。塚本是干部,平时很少有机会直接对话,河原崎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主动约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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