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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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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我女儿差点就丢了命。” 如果珍问我的话,我打算这么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如果珍压低声音说话,我就会坐在她身旁,对她说上一整夜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悄悄话。可是,时隔三日来到医院上班,却不见珍的身影。 我得到的说明就只有珍被转到老年痴呆症专门疗养院去了。珍待过的病房空荡荡的,壁纸和油漆全部都被剥除,而且贴上了“禁止出入”的标志,像是马上就要施工,充满了水泥的潮湿土味。 “什么话也别说,老实待着。你就接受现状,顺从安排吧。”眼疾手快的教授夫人迅速走过来,用力握握我的手,然后离开了。 我瞬间失去了负责的患者,像个无所事事的人一般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告知我往后该做什么事。 “请您坐在这儿稍待一会儿。” 护士们像是互相说好了似的,个个都很敷衍了事。和初到这里那天一样,我坐在能看到询问处的矮沙发上,等待权科长唤我进去。 午餐时间都已经结束很久了,他才现身。年迈的院长夫妇领头在前,他则尾随在后。 “啊,女士,听说您先前有事,顺利解决了吗?” 院长夫妇走进办公室,而他带领我到调剂室。 “请到这边来。” “嗒”的一声,我一走进去,他便稍微使劲将门关上。我看见小窗外有两辆救护车,车门开着,有几双长腿露了出来,香烟的烟雾袅袅飘出。一定又多少塞了钱给救护车的司机,拜托他们找来更多患者吧。没有人不知道,护理员几乎是被半强迫缴纳给协会的会费,都被拿去进贡给这种医院,最后又给了救护车的司机。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找到能成为患者的人,甚至不惜把正常的人带来,把他们打造成患者,为这个地方带来收益。 “我们这里提供专门治疗很困难,所以将她转到了其他机构。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向女士您说一声比较好。” 我没有询问为什么偏偏选在我不在时决定这件事,因为我也知道这些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他们不会老实说的。我看见救护车的车门关上,两辆救护车依序驶离停车场。 “什么时候走的?”我问。 权科长回答:“今天早上。再怎么说,还是在她心情愉快时前往,在那儿用餐,四处参观一下会比较好。” 我看着塞满置物柜的小针筒、长喷嘴、装在小盒子里的消毒水和大型药罐,一时哑口无言。 我口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科长的父母还在世吗?” 如果还在世,应该早就过八十岁了吧?当然,我并没有期待这种话能改变什么。他很快就察觉到我想说什么话。 “很久以前就过世了。” 因此,权科长有可能是在说谎。 “如果那是自己的父母,大家还能这样做吗?”我喃喃自语,最后还是多说了一句,“这样真的不对,也没征求任何人的同意,甚至完全没和我商量过,这样做真的不对。” “如果她有家人,自然就会征求家人的同意,可是您也知道她没有啊,法律上也没有规定要征求护理员的许可。” 权科长一脸疲惫与厌倦。 我也知道,不能拿着严格的道德标准,只向他一个人追究责任。今天,所谓的“工作”已遭到毁损和玷污,它在许久以前,就已经不再是为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带来自豪与骄傲的角色。如今人们不再是工作的主人,而是它的奴仆,同时还要战战兢兢地避免自己遭到疏远与冷落,直到最后被推挤、驱逐到工作之外,迎接承认自己失败的那一刻。 “希望女士您就做到这个月为止。” 权科长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就为可以想见却无法未雨绸缪的这一刻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问科长珍进了哪家医院。 “您不也知道吗?我们无法向家人以外的人透露。” “我就等于是她的家人,这您也知道。” “话不是这样说的啊。”权科长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走出了调剂室。 我走出调剂室,往建筑后方的垃圾场走去。接着,我直接用手将污秽的塑料袋逐一打开来,挑出混杂排泄物与呕吐物、血液与脓水的卫生纸与尿布,就连湿掉的报纸、破裂的玻璃瓶、脏污的喷嘴和针筒也都逐一拿出。 过了很久,教授夫人才跟在我后面出来,向我走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科长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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