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GOTH断掌事件 | 上页 下页 |
| 三五 |
|
|
|
第二天,佐伯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虽然是周六,但佐伯工作的地方连双休日都要照常上班。不过今天不去也没关系。 佐伯打开卧室的窗,向外眺望。他从小就喜欢站在窗前眺望街景,只是现在被枝叶遮挡住了视线。透过树枝可以看到灰色的天空,寒冷的风吹动了眼前的细枝,枝条擦过佐伯的脸颊。 他一边下楼到了回廊,一边想着少女的事是不是昨晚的一个梦。站在回廊向院墙望去,他才确认了那不是梦,是现实。 四根粗壮的竹筒和其他竹筒混在一起,立在地上。四根竹筒就意味着地下有两个人,他想起来昨天自己确实在宏介身旁活埋了一个少女,松了一口气。 少女被打晕带上车的公园附近,现在有什么情况吗?当时少女发出惨叫,附近的人听见应该报警了吧?少女的父母见她没有回家也许也报警了。警察根据这两条线索应该就会判断她是在公园附近被绑架了。 佐伯穿着拖鞋走进院子,他饿了,打算和少女聊聊天再去吃饭。他觉得不可思议——在这样异常的情况下人还能吃得下东西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证明他还活着的饥饿感格外强烈。 佐伯站在竹筒前,他没有立刻说话,轻轻把耳朵靠在竹筒上。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于是佐伯开口道:“到早上了,你醒了吗?” 昨晚分别时,少女不再回应他的声音。如果早上仍然没有回应,佐伯就会担心她怎么了。 然而,少女马上回答了:“我知道是早上了。尽管下面还是黑的……” 传出声音后,笔直插在地里的竹筒晃动了一下。大概是少女碰了一下。 “脸旁边有一根竹筒伸到地上去了吧,用手一摸就知道了。是为了让我呼吸吗?往竹筒里面看,那头是白的,所以我知道天亮了。” 竹筒没有被固定住,只是插在棺材的通气孔里。想要拔起来的话,再简单不过了。如果从棺材里晃动插进去的部分,地面上的竹筒就会像钟摆那样来回摇动。 “你能安静地待着吗?不要再晃动竹筒了。被别人看见了,我会被怀疑的。如果你还不听话,我就把竹筒都拿走,那样你可就不能呼吸了。”佐伯说罢,竹筒就停止了晃动。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突然问道。 “我姓佐伯,你是森野吗?” 少女好像思考了一番,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佐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不过,这样是不对的。你最好马上放我出去……否则,你的身上就会降临不幸……” 少女不但没有屈服,反倒像个巫师一样诅咒佐伯。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佐伯的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丝愤怒。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待在里面又能做什么呢?今天你就会被我淹死哦。” “淹死?” 佐伯把用水管灌水的计划告诉了少女。为了让她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处境、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佐伯细致地讲述了整个计划。 在黑暗中,少女一定彻底绝望了吧。也许是无法再维持先前的强硬态度,少女用颤抖的声音坚定地说:“在被你杀掉之前,我会自我了断的……你没有检查我的校服口袋吧……这可是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的严重性你已经明白了吧。口袋里放着自动铅笔,我要用它刺破颈动脉……” “或许你以为在被我杀掉之前自杀能够保住一点儿自尊,但其实没有差别。你自杀的尸体也只会在棺材里腐烂而已,没有人会发现。你将永远孤身一人。” “不,错了。不会没有人发现的。警察又不是傻瓜,你的恶行一定会暴露的。虽然不知道是几天后,还是几年后,但我有预感,我一定不会一个人死去的。” “不会一个人死?” “是的,我不会一个人死去。” “你是说,有人会陪你一起死?是你昨天说的那个男生吗?” “他不会让我一个人死去的。” 是哭了吗?少女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含着水分,同时又带有某种坚定的信念。 一开始佐伯对少女的所谓恋人嗤之以鼻,心想不过是幼稚的高中生恋情而已。可是,现在他心里却涌现出一丝不安,像是滴落在水中的墨汁,在他的胸中晕开。 “我不能理解……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森野,你会一个人在地下腐烂,变成泥土哦……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可能……”佐伯说罢,就离开了少女。 听到少女的话,他又想起了办公室那个女同事问他的问题:“你不结婚吗?” 佐伯觉得他与亲人、亲密关系是无缘的,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表面上他和别人谈笑风生,可绝不会与人交心。少女的话让他想到了这些,心里乱作一团。 吃了饭就会平静下来吧。虽然食欲已经彻底消失,但只要吃点儿东西,心情也许就会变好吧。 佐伯打算出门去吃饭,掏出了西装外套口袋里的钱包。他披上外套,在玄关穿上鞋。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哪里似乎不对劲。 佐伯有一个随身携带的、褐色皮革封皮的工作证,平常总是和钱包放在一起,不管去哪儿都一定会带上。可从昨晚起,工作证就不见了。 佐伯脱下已经穿好的一只鞋,起身返回家中。他站在衣架前,伸手去掏外套外面的口袋,可没有找到。他又掏了里面的口袋,还是没有。他环顾四周,拿起桌子上的杂志,卷起暖桌的毯子检查桌下,到处都没有。 佐伯开始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工作证是什么时候。上班的时候好像还在,难道掉到哪里了? 他想着想着,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让他感到两眼发黑,可越想要否认,越感到这是正确的。 如果工作证丢了,那么一定是在昨晚和少女激烈扭打时掉落的。昨天晚上在公园附近的路上,少女尖叫着猛烈反抗,手肘击中了佐伯的侧腹。也许工作证就是在那时从外套口袋里掉出来了。 院子里传来鸟扑扇翅膀的声音。院里树木茂密,时常有鸟栖息在树枝上,每天早上都会听见鸟叫声。这时佐伯一走进院子,鸟就会急忙振翅飞走。如今回荡在佐伯耳中的鸟叫声听上去却像是某种不祥之兆。 据说昨天傍晚那条街道的落叶被清扫了。如果昨晚工作证掉在那里,那么今天肯定就会被人发现。而这也就证明工作证的主人在昨天傍晚至今早之间的某个时间点曾到过那里。 找到工作证的主人也很容易,因为里面写着佐伯的名字。会有人把他曾经出现在那里的事实和昨夜少女的尖叫联系起来吗?以防万一,佐伯还是决定立刻去找工作证。 他焦急地穿上鞋出了门。公园不远,用不着开车,他打算跑过去。 出门前,他想到应该跟少女说一声。于是从门口拨开树木,绕到了后院的墙边。他还没有走到竹筒旁,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竹筒里传来了少女肆无忌惮的笑声。 自从昨夜两人交谈时,少女的心情不可能有过片刻的舒缓。可她不仅没有尖叫,还用一种仿佛没心没肺般的语气和佐伯说着话。 现在她却大笑起来,尽管声音中不时夹杂着疼痛的呻吟,但她笑得停不下来。 难道少女在地下因为恐惧而崩溃发狂了吗?这比沉默还令人感到可怕和诡异。结果,佐伯什么也没有和她说,径直向昨夜的公园跑去。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