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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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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只有异常事态的地下,通常是指什么? “啊,我不是指在地下的情况。比如说警察有时会把危险的任务分配给单身的警察,你听说过吗?” “嗯,听过。” 不仅知道,我自己也想过类似的事情。在创作作品中,孤身一人的人会为了有家室的人自我牺牲。听花谈天时,我的脑海中曾经浮现这件事。 “用意是让伤心的人愈少愈好吧。不过这样感觉像是在说,没人爱的人,生存价值低于有人爱的人。” 麻衣一脸落寞地说。 “电影里也常常出现吧。快被杀的人求饶时,会提到他们有爱人、有家人。如果没有家人或爱人,就可以被杀吗?大家都说众生平等,但要选出作为祭品的人,大家就会选择最没人爱的人,不是吗? “我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死亡游戏。死亡游戏不是会淘汰缺乏知识或体力不足的人吗?如果没人爱的人就得死,这不是和死亡游戏一样残酷吗? “还有防灾宣传活动中,不是常常在喊‘为了保护你所珍惜的人’之类的口号吗?而且他们好像假定全世界的人都有珍惜的人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个口号。” 她的这番话直直戳中我的胸口。 如果我在“方舟”死去,我的家人怎么办呢?他们恐怕会吃惊于我竟然死在这种地方,对我感到些许罪恶感,然后渐渐忘记我。 假使在这座地下建筑中,被困住的人凈是携家带眷的人和情侣,其中只有我孤身一人,事情会怎么样呢?也许会像麻衣所说,演变成淘汰没人爱的人的死亡游戏。大家都会认为应该由没人会为之伤心的人去死──每个人都会这样想,甚至连我自己也会接受,然后决定由自己去操作绞盘。 “留下心爱之人去死,以及不被任何人所爱而死,哪边更不幸不应该由他人决定。” 麻衣这样说着,将她的左手迭在了我的右手上。 我用颤抖的声音反问: “不被任何人所爱的人是指谁?麻衣?还是我?” “谁知道呢,我也不懂。” “不过麻衣你不是结婚了吗?跟我不一样。” “跟没结婚也没差多少。这件事你不是听我说过好几次了吗?” 麻衣靠在我身上。 “──柊一没办法让矢崎先生就那样死掉,对吧?” “不只是我,麻衣不也是如此吗?” 她静静地笑了笑。 近距离之下的麻衣脸上当然没有化妆,肌肤还有些干燥,却有一种宛如历经风霜的石像般的美感。 由于我们都没更换衣服,也没洗澡,所以我和麻衣的体味都很重。我们的脸近到足以闻到彼此的体味,然后互相露出苦笑。 我亲吻了麻衣干燥龟裂的嘴唇。 这个吻只有几秒钟。然后她用彷佛在吐露某件羞人事情的嗓音,轻声说道: “无论如何,我真想活着回去。” “──是啊。” 我们花了一段时间,等待微醺感消散。然后我们终于站起来。 我们走上楼梯,回到地下一楼。 “拜啰。” “嗯。” 对彼此低语之后,我们各自走向走廊上自己的房间。 §八 当我回到房间时,翔太郎不在。也许他还在找纱耶香的手机? 我该帮忙吗?我还沉浸在先前幸福的余韵。我回味着那一瞬间,仰躺在床垫上。 在地下建筑中,竟然有这样的幸福存在,让我简直难以置信。如果是在地上,我的伦理观必定对此难以容忍。 我恍惚地闭上眼睛,任由时间流逝。 约一个小时过去了吧?房门突然被打开,我吓得坐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是翔太郎。 “怎么,你在睡觉吗,柊一?” “啊,翔哥?” 我有些心虚。我暂时还不打算说我和麻衣的事情。 然而翔太郎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内心挣扎。他大步走进房间,抓住我的手臂,向坐在床垫上的我说: “抱歉,但你能立刻跟我来吗?我有东西想让你看看。” “是什么?” “我找到纱耶香的手机了。” “手机?在哪里?” 翔太郎没有回答。我被他拖着出了房间。 我们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二楼。我像先前一样卷起裤管,走进水中。 “往这边。” 翔太郎指着和铁门相反方向的另一侧走廊。 走了一会,他停在二一五号房的前面。 “──这里?” “对。” 那是我昨天搜索过的仓库。 翔太郎打开门,然后指向一个放在铁架底层的深蓝色工具箱。 工具箱有着中央高,两侧低的盖子,里面装着电工工具,几乎都已经泡在水中。 看到盖子上面的时候,我大叫了一声: “啊!原来是在这里!” 深蓝牛仔布手机套的手机就在盖子上。因为是在有斜度的盖子上,手机已经有一半浸泡在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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