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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


  没错,调整配重也很重要。我们需要找到适合用来潜水的重物,拿来绑在身上。

  “在地下三楼昏暗的水底下,到底能不能动来动去找东西都还是个问题。说不定只能勉强走动,要是弄个不好出意外,可能就会要我的命。水也很冷,应该只有十几度吧?这里没有湿式防寒衣,也没有干式防寒衣,应该会冷到不行。而且那个气瓶里面,应该只剩下约三分之一的空气吧?要拿来找东西不太够用啊。”

  如果纱耶香的头真的被丢到那间工具仓库的正下方,要把头取回来应该可行。然而万一头颅在更深处,空气可能不够让人回来。一想到需要穿越地下三楼的障碍物,那个气瓶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这样啊,那倒也是。”

  翔太郎理解地点了点头。不过我提出的只是一些能让我名正言顺逃避潜水的理由。如果这件事势在必行,潜水本身并不是不可能。只是──一想到静静躺在漆黑地下三楼的纱耶香脸上的表情,我就萎靡无力。要在水中找到苍白的头颅,然后一手抱着头颅回到水面,即使不考虑技术问题,这个任务也太过牺牲小我,我实在不觉得自己做得到。

  “说到底,就算把头颅带回来,就真的能成功解锁手机吗?头颅的状态还足以被手机识别为纱耶香吗?”

  “──没错,头颅状态也是个问题。凶手也可能把纱耶香的脸破坏到难以识别。如果凶手担心有人从地下三楼取回头颅,应该就会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脸部认证的解锁问题,凶手大可用刀子割烂脸,不用割下头颅。但凶手可能不希望让我们明显察觉到这和纱耶香手机中留有重要资料的事实有关,所以才干脆割下整颗头颅。和凶手处理掉全部的行李是同一个道理。”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可能啊──”

  如果犯人不择手段湮灭证据,恐怕纱耶香的脸已经被割烂了。

  “不过凶手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吗?要把脸割烂,感觉比割下头颅更令人抗拒吧?”

  “你说得没错。虽然哪种比较讨厌要看人,不过凶手也可能抗拒对脸动刀,才选择割下头颅。如果是这样,纱耶香的脸应该就能幸免于难。”

  究竟有没有必要前往地下三楼取回头颅呢?

  “──要试试看吗?虽说潜水的话,应该有人比我更厉害。”

  其他社团同伴应该玩潜水玩得比我热中。

  “不,有关纱耶香手机的推理,我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你以外的人。如果要潜水,我只会拜托你。”

  “也对,不是谁都可以。”

  要是在不知情之下,拜托犯人去找头颅,犯人就能假装找不到。

  “我可不想让你下去潜水喔,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方法。我也不是要叫你现在就做好豁出性命的觉悟。所以这件事就先放一边,我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纱耶香的手机。”

  “──你说得对。”

  无论是否要潜水,都得找到纱耶香的手机再说。只要找到手机,若是能奇迹似地解锁手机认证,我们就可以查看其中的资料。

  翔太郎拍了一下大腿,从满是灰尘的床垫站了起来。

  “好了,我们来找手机吧。虽然不能抱太大期待,不过还是早点开始找比较好。”

  手机要是先被犯人找到,自然就会被销毁。此外,地下二楼正开始进水。

  我跟在翔太郎身后,走出房间。

  穿上长统靴后,我们下楼前往地下二楼。

  地下二楼的水已经积了六、七公分深。再过一天,可能就无法只靠长统靴进出了。

  我们涉水穿过昏暗走廊,走到小房间的铁门前。我们以此为起点,一间间搜索房间。

  “这要花不少时间,我们分头搜寻吧。”

  “──嗯。”

  我们决定分别负责走廊的左右两边,依序搜索每个房间。我们四处查看,确认架上是否有纱耶香不小心遗忘的手机。

  在日光灯的照明下,水看起来相当骯脏。累积在地下二楼地板上的大量灰尘、苍蝇和蟑螂,甚至老鼠的尸体都漂在水面上。我试着把用脚把尸体拨进架子下的空隙,但只要稍微激起水花,它们就会从架子下流出来,在我的脚边徘徊。

  一旦落单,我的脑中就闪过自己被人从背后勒死的画面。

  冷静一想,就会知道犯人应该不会再度犯案。而且这里已经积水,如果有人接近,我很快就会发现。尽管如此,我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免离开翔太郎太远,如果有事,我就可以立刻大声呼救。

  搜索完地下二楼后,我们脱掉长统靴走上楼梯,继续搜索地下一楼。

  可惜我们始终找不到纱耶香的手机。

  “手机到底在哪里?纱耶香是把手机遗失在多麻烦的地方啊?”

  我们只搜索了明显的地方,因为时间远远不足以让我们查看所有容器和架子角落。此外,我们也不认为纱耶香会把手机留在那些场所。

  不过考虑到纱耶香昨晚也在地下建筑内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手机应该不在能够轻易找到之处。

  或者她的手机已经先被犯人找到,那手机就已经遭到犯人销毁。

  “好吧,今天就告一段落吧。”

  翔太郎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到房间,我们准备上床休息。翔太郎研究裕哉的背包一阵子,不过可能是累积下来的疲劳作祟,他放下背包便早早就寝了。

  我却迟迟难以入睡。

  纱耶香的死状和漂荡在黑暗水底的头颅影像,在我的眼皮下不断浮现。此外,找不到手机的烦闷情绪也压在我的心头上。

  我觉得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然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试着戴上耳机。昨天之前还能安抚情绪的音乐,现在却令我难以忍受。不论是作曲家、演奏者或歌手,这些人在眼下的这一刻,想必都处于比现在的我们更舒适的环境之中。

  我滑动手机萤幕,从下载的乐曲中找到了一位美国音乐家的曲子。他在十九岁时自杀了。我把曲子设成循环播放,闭上了眼睛。令人不安的迷幻民谣,充塞在我的大脑之中。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终于稍稍感受到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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