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饶别集卷第八

　　◎箴
　　丹扆箴六首（并序）
　　舌箴一首（并序）

　　◎铭
　　圣祖院石磬铭
　　鹿迹山铭
　　剑门铭

　　◎赞圯上图赞
　　大迦叶赞

　　▼丹扆箴（并序）

　　臣闻《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此古之贤人所以笃于事君者也。夫迹疏而言亲者危，地远而意忠者忤。然臣窃念拔自先圣，偏倚宠光，若不爱君以忠，则是上负灵鉴。臣顷事先朝，属多阴诊，常献《大明赋》以讽，颇蒙先朝嘉纳。臣今日尽节明主，亦犹是心。昔张敞之守远郡，梅福之在遐徼，尚竭诚尽规，不避尤悔。况臣尝学旧史，颇知官箴，虽在疏远，犹思献替。谨稽首上《丹扆六箴》，具列于后，仰尘睿览，伏积兢惶。

　　一．宵衣箴

　　先王听政，昧爽以俟。鸡鸣既盈，日出而视。
　　伯禹大圣，寸阴为贵。光武至仁，反友不忌。
　　无俾姜后，犹去簪珇。彤管记言，克念前志。

　　二．正服箴

　　圣人作服，法象可观。虽在宴游，尚不怀安。
　　汲黯庄色，能正不冠。杨阜毅然，亦讥缥纨。
　　四时所御，各有其官。非此勿服，惟辟所难。〔毅然，一作“慨然”。〕

　　三．罢献箴

　　汉文罢献，诏还騄駬。銮辂徐驱，安用千里。
　　厥后令王，亦能恭已。翟裘既焚，筒布则毁。
　　道德为丽，慈俭为美。不过天道，斯为至理。

　　四．纳诲箴

　　惟后纳诲，以求厥中。从善如流，乃能成功。
　　汉骜沉湎，举白浮钟。魏叡侈汰，凌霄作宫。
　　中虽不忤，而善亦从。以视为瑱，是谓塞聪。

　　五．辩邪箴

　　居上处深，在察微萌。虽有谗慝，不能蔽明。
　　汉之孝昭，叡过周成。上书知诈，照奸得情。
　　燕盖既折，王猷洽平。百代之后，乃流淑声。

　　六．防微箴

　　天子之孝，敬遵王度。安必思危，乃无遗虑。
　　乱臣猖獗，非可遽数。玄黄莫辨，触瑟始仆。
　　柏谷微行，豺豕塞路。睹貌献餐，斯可诫惧。

　　▼舌箴（并序）

　　戊辰岁仲春月戊申夜，余宿于洞庭西，梦与中书令姚公偶坐，如旧相识。问余曰：“君见仆所作口箴乎？”余对曰：“去岁居守东周，于公曾孙谏议某处睹金石之刻。”遂莞尔而笑曰：“孙子犹能记之。”余以仲夏月达于海曲，尝窃思之，圣哲之言，上可以动天地，成典谟，次可以正人伦，明得失。默而不言，后代何述焉？系辞云：“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在植其所言而已矣。岂不缄其口，铭其背，以矫当世哉？杨子称：“孰有书不由笔，言不由舌。”张仪以舌存而交乱，亦善不善之效也。余感姚公之梦，乃为《舌箴》云：

　　粤有帝舜，洎于殷宗，龙命惟允〔舜命九官，自禹至龙，允以龙岀内朕命，故曰“龙命”〕，说言乃雍〔殷高宗梦傅说其代子言，故曰“说言”〕周有良弼，王之喉舌。鼓舞而生，涣汗乃发。《传》以言旋作义，《易》以讲习施悦。天以卷舌屏谗，儒以金口驾说。伯阳之诫，柔存刚缺。言贵无瑕，辩贵若讷。则知门犹闭，嚢不在括。是以杨雄悼谗者之冤，梅福痛忠臣之结。善乎先圣之言，既明且清，国之以宁，人之不朽，犯无隐情，无恃尔言，驷马不及。

　　嗟尔君子，念兹在兹，勿以寤一言而取宰相，以舌三寸而为帝师。徒见娄敬掉而获爵，不知魏其齰以可悲。虽言必有中，而适其时，子房能用其策，难以争立，爱奉春善建不拔，无以免系缧卫无警夫莫椚，叔向哀于是出。惟敬仲之难明，由匠石之无质。扬子曰：“重则有法，轻则招忧。”言能如是，可以寡尤。

　　▼圣祖院石磬铭

　　有美浮石，凄若铜音。笙竽合奏，鸾鷟在林。
　　清越盈耳，和愉感心。悬之玉宇，永托仙岑。

　　▼鹿迹山铭

　　不动者山，不死者仙。山在仙存，真诀不传。
　　猗欤先生，耽道体玄。腾驾素鹿，遨游紫烟。
　　时憩蓬壶，下视桑田。一往兹山，于今几年。
　　兹山岑寂，先生是宅。清泉绿萝，独与世隔。
　　我居洞宫，人见崖壁。空留鹿迹，永存幽石。

　　▼剑门铭

　　群山西来，波积云屯。地险所会，斯为蜀门。
　　层岑峻壁，森若戈戟。万壑奔东，双飞高阙。
　　翠岭中横，黵然黛色。树兹雄屏，以卫王国。〔剑门当中有一峰，峻岭横峙，望若列屏。此一峰最奇，而说者未尝及也。〕
　　峰拔井干，溪回沟洫。严守重扄，隐如临敌。
　　运有隆替，地无险阨。闭于昏顽，开于有德。
　　马错西伐，蜀侯败绩。艾出阴平，禅亦来格。
　　粤在宪祖，英威四克。始剪蜀妖，遂清邛僰。
　　蛮夷轨道，诸侯述职。武臣铭之，金石乃刻。

　　▼圯上图赞

　　夫天所以睟清者，其气理也。故能四时变化，万物粲然。倦则阴阳为灾，光景不耀，而况于人乎？人亦肖圜方之形，禀清浊之气，存神索至，极物穷情，则倚伏之先见，其如视矣。子房潜心于神而达之，见其圆状，如得其粤，则有女子之粹美，婴児之专和。粹所以含至精，专所以研至赜。散万金之资，柔毅也；祖万乘之仇，仁勇也；学礼仓君，履方也；变名圯上，避世也。

　　若乃五日为期，三往增敬，则尾生之信违道矣。退不离国，心不忘君，则鸱夷之遁非忠矣。合时变以蝉蜕，望仙路以鸿冥，优游于绮皓之门，髣髴乎赤松之际，岂不善始善终哉！黄石者，其天地之藴，神明之玺欤？不然，则无以觉悟于房，辅翼天汉。

　　嗟乎！丧乱既定，韬匮而葆祠之，生也奉符，殁而同穴，有以见子房之神交不渝矣。

　　▼大迦叶赞

　　〔头陀第一〕

　　惟大迦叶，依无上智。
　　初分宝坐，终授密记。
　　晚遇金粟，乃知平地。
　　潜形鸡足，以待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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