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家(81)_伊北

八一

　　或许在等客户，老洪不是说陈卓在忙着创业么。看他能创出什么名堂。反正没什么事，李萍索性坐着，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又过了约摸半小时，居然有个男人，哦不，男孩来找陈卓，两个人坐了十多分钟，一起出来。陈卓去开车，男孩不知从哪扶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戴着墨镜，头巾，扶上了车。

　　陈卓把别人肚子搞大了？李萍第一反应是这样。

　　想跟着去。可等她出来，陈卓已经开车走了。李萍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想追来不及。

　　这日陈佳佳回家有点晚，李萍也没催她。佳佳报备，跟同学在外头吃饭。李萍就那么等着，阿姨做好饭回去，陪着她的只有一条狗，一只猫。

　　陈佳佳回来果然拎着一堆袋子。

　　“见谁了？”穿着睡衣的李萍装作不经意。

　　“赵丽娜，还有于虹。”局部的真相。

　　“你爸谈恋爱了你知道么。”李萍突然袭击。

　　陈佳佳背着脸。这事她答应过老爸，不跟老妈透露。

　　“不太清楚。”她说。

　　“以前你不是挺介意这事么。”李萍说。

　　这句打在佳佳心窝上。的确，她从前很介意，她害怕做个家庭的边缘人，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父母重新组建家庭，她被迫成陪称。

　　只是，出国前的一系列事件，出国后眼界逐渐打开，陈佳佳认识到，介意是没有用的。她曾经的歇斯底里，只会让老爸难堪，让刘小敏这个还算善良的女人难受，让她的朋友家骏难做，等于是给自己制造难题。

　　不如顺其自然。

　　这次回国，她没回家——爸爸和她曾经的家，就是想躲开一点，她希望自己知道刘小敏和爸爸的事越少越好，眼不见为净。

　　相反，她现在不是很讨厌洪卫。

　　陈佳佳反问：“我介意有用吗？当初我介意你和老洪，介意你再生孩子，有人听我的吗？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一句话顶得李萍无言以对。

　　这就是她女儿。遗传！

　　次日陈佳佳晚上十一点多飞，从首都机场起，到纽约肯尼迪机场落，要飞十三个小时。爱丽丝跟佳佳一起走，李萍少不了送女儿去机场，又跟爱丽丝寒暄一番。好在爱丽丝中文不错。李萍自我介绍，“我是陈佳佳的妈妈，洪卫的妻子。”

　　爱丽丝问：“哪个洪卫？”

　　陈佳佳拉她，示意她住嘴。

　　李萍却已经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爱丽丝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送别女儿，洪卫还没回京，李萍开始着手调查陈卓。她想打电话问问徐正，自她和陈卓离婚后，徐正一直跟这个前姐夫有联系。关系维持得还不错。李萍解释为：他们有相近的家庭出身。从中小城市来北京，属于蜕变得相对较好的凤凰男。

　　因为小捷的事刚闹过，李萍又觉得不好问徐正过多。她虽然是受徐正父母的嘱托，可到底是个“打手”。

　　她想先冷一冷。

　　只能自己去问陈卓。简单粗暴些。她一直这样。

　　酝酿了一阵，也觉得不好。那等于打草惊蛇。太没策略，她李萍不做这种蠢事。

　　后来一起在美容店做美容的一姐们给她推了一张微信名片。“你加这个人，找张摩斯，一查一个准。”

　　张摩斯是名私人侦探。显然是假名。

　　姐们侧过脸，卸了妆的脸一片惨白，“怎么，查你老头？”她们都喜欢叫丈夫为老头。

　　李萍忙说，“查他干吗。”

　　姐们诡异一笑，“我看也不像。”

　　“你查过？”李萍反问。

　　“当然。”这姐们倒敢作敢当，想想，翻翻小眼，“不过有年头了，窝点直接端掉！”姐们手舞足蹈，陈年老事，说起来还兴奋。

　　实在是一场大胜利。

　　“这么带劲。”李萍喜欢看戏、听戏。

　　“那是多少年前，现在？就是在我眼前晃我也看不见，谁要谁拿去，钱抓我手里，孙猴子随便飞。不惧！”姐们豪放地，“你就找张摩斯。”

　　李萍第一次干这种事。没办法。找吧。

　　张摩斯现在是老总。姐们找他的时候，他刚干，如今他开的调查中心，在海淀、朝阳、丰台、通州都有办公室。李萍把要求说了，张摩斯手下的调查员立刻说这个简单。李萍谈好价格，预付一半。约定一个周后给结果，再付另一半。

　　一周之后，有图有真相。李萍接到惊得心差点跳出来。照片中，陈卓和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走在一块。

　　尽管戴着渔夫帽，可李萍认得出来是刘小敏。

　　“是不是搞错了？”李萍问。

　　“进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同一间房。”调查员说。

　　李萍深呼吸，努力稳住心情，整个人还是烦躁不安。这个意外收获，全是她自找的。自找刺激。

　　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强，李萍这么安慰自己。她不做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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