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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余梦凑过来挽住余嘉的胳膊,撒娇似的,“嘉姐,谢谢你。”

  余嘉忙着挑菜,敷衍道:“行啦,生日也过了。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余梦道:“我很开心,我很平安。”

  翁阳跟余嘉家住得近,余梦拜托他送嘉姐到家。

  余嘉连忙拒绝,饭局结束,她不想再继续应酬这些人,来之前她已经查好了线路,回去坐夜间公交,省心,自在。不过,她对余梦却说叫了专车。

  余梦故意大惊小怪,“姐,安全么,这半夜三更的,别劫财劫色。”

  余嘉连声说安全,放心吧。

  酒尽更残,余梦一个人坐在大圆桌旁,对着残了的蛋糕,服务员进门,她打发他去,说要再清静一会,歇歇。服务员问要不要茶水。余梦说不必了。也只有到这个时候,余梦才蓦地坠入感伤。

  又大了一岁。落地窗帘露个缝,外面是缤纷夜色。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依旧响着良才先前唱的那首歌,“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

  不禁笑出声。

  手机响。是浩宇发来的视频。一段祝福。跟着是正宇的。兄弟俩对好点,齐心协力祝妈妈生日快乐。余梦欣慰。

  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身,稍微有点站不稳,她扶住椅背,等了一会,才往包厢内的私人洗手间去,她要补补妆。不为别人,只为自己,美要美得彻底。

  一推门。里面站着个人。余梦吓得后退半步,踉踉跄跄地。那人却一把将她拉进去。余梦只觉得一阵比龙卷风还大的力道吸她进门,身子突然升起,她被托到洗手台上坐着。

  定睛一看,是良才。他故意地,一直藏在着。

  “干吗?打埋伏?当游击队员?这可不是你们沂蒙山区。”余梦面犯桃花,美得不可方物。

  良才省却甜言蜜语,直接把凑过去,吻住她。余梦挣扎,良才强吻下去。

  啪!

  赏了他一耳光。她在心中叫好,这打的可是祖大领导呀!过瘾!但表面上,她还是微笑着,不失幽默感,“帮你醒醒酒。”

  良才并不生气,但也没有笑容,喝了酒,他变得更加严肃。他伸手托了托她屁股,“不愿意?那走了。”作意真要走。

  余梦连忙说:“把那歌再唱一遍。”

  良才愣了一下,果真开始唱,饱含深情,“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还没来得及往下唱,余梦便俯下身子,死死吻住他。

  一阵扑腾,洗手液瓶子滚在地上。高跟鞋也受不住地心引力,哒哒落地。

  ……

  到公交站,余嘉才想起来菜忘了拿。打包费了半天事,临走却因为跟余梦说话忘了拿。都是好菜,不带实在浪费。余嘉想了想,终于折回头,往酒店去。

  包厢的灯还亮着。厅里静悄悄地。那只蛋糕还在,像塌了方的山。服务员还没来收拾房间。余嘉见打包的菜还在椅子上。拎了就走。

  到门口,忽然想去个洗手间。路途遥远,公交车不知什么时候来,出去吹了冷风,尿意更浓。还是方便一下。

  余嘉拉拉衣服,迈着沉稳的步子往洗手间去。这晚她喝得不算多。光喝饮料了。

  推开门,一抬眼——余梦坐在洗手台上,良才吻着她。

  洗手间仿佛刚经过世界大战!

  余嘉忍不住惊叫,又连忙捂住嘴,尿被吓得悬停、倒流。

  她扭头就跑。

  这叫什么事!

  慌不择路,余嘉竟忘了包和菜,直朝外面逃去。真叫“屁滚尿流”。

  余嘉在冷风中站了快二十分钟才返回酒店。服务员在收东西,已经快打烊。包厢灯还亮着。

  余嘉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仿佛做错事的是她——她的确做错事了,她就不该来拿什么菜,后悔要上厕所,后悔来这个饭局!

  洗手间那一幕,她幻想过,也听说过,但却从没见过。这次算开了眼界,见了洋荤,更何况是发生在好姐妹余梦身上。激情程度加倍。

  余嘉进门。余梦连忙站起来,叫了声嘉姐,低眉顺眼地。余嘉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眼睛。她是良家妇女,可余梦却放着良家妇女不做,成了……成了……余嘉不愿意往下想。

  余梦本来觉得没什么,男未婚,女未嫁,处着朋友,四下无人情难自已……她不认为这是犯罪。余嘉未免太大惊小怪。

  今天这场宴会是办给良才看的,要刺激他,推动他,目前看效果良好。可是,看着余嘉那为难的脸,余梦还是忍不住心生愧意。

  余嘉小步快走,抓起包。

  余梦忙道:“菜!”

  “不拿了。”

  “拿上拿上。”拎过来,递到余嘉手上。

  余嘉只好抓着。她叹了口气。

  “嘉姐——”余梦只好打感情牌。她相信余嘉不会说出去。说出去她也不怕。

  “外面风大不大。”余梦说,“外套穿好。”

  终于,余嘉望着余梦,语重心长地,“我不反对你谈男朋友,我今天来,就是支持你。”

  “是。”余梦唯唯。

  “可总得……”余嘉舌头有点打结,“总得……有张床吧!”

  也不知是酒劲还是怎么,余梦被说得脸上一阵烧。

  总得有张床吧……振聋发聩!

  在良家妇女面前,她丧失道德立场,只能俯首认罪。内心深处,她又免不了觉得余嘉太装。这种场景她从未幻想过?新鲜刺激!不失为人生一种体验。她余梦不小心付诸实践,良家妇女们只能意淫罢了。而且不过是个吻别,比张学友的歌还纯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突破。

  余梦领了教训,恹恹地。待余嘉离开,她才觉得这人没劲。难怪立人对她没兴趣。

  又坐了一会儿。等完全平静下来,余梦才叫车回家。到门口,一大束玫瑰花靠在门上。花上夹着张卡片,只写了“余梦小姐”收。

  狂蜂浪蝶飞舞。她不客气地抱起花,开门,进屋,脱鞋,放水,洗澡。然后,来个香甜的睡眠。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现在还是她生日。她最大。

  接连几天,余嘉都心神不宁。那晚那一幕刺激太大。她不想去想,可那事还是顽皮地跳出来,逼着她“过电影”。

  立人跟她早都没那事了。清汤寡水。余梦的生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余嘉认为,可能这就是大城市。但一转念,又觉得是自己狭隘,小城市就没有这种事吗?只要有男的,有女的,男盗女娼就在所难免。

  她不应该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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