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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他不愿意。这已经是态度,再问下去没意义。很多事情,有阻力的时候不要硬去做,等到都同意了,心甘情愿,自然而然就快了。

  余蕊免不了有点失望。他还嫌弃她?她找他,自认为是从高往低了找,样貌、才学、能力,他哪样出类拔萃?他还觉得委屈?

  余蕊换个话题,笑道:“小憩,你说得对,过了年,我还是得弄个正经事情做,年轻轻的游手好闲,太荒废。”

  这也是撂话给史同光听。

  “演演戏。”他说。

  余蕊沉默。

  “总不能又回去上班。”他又说。

  余蕊一笑,“有什么不能的,我得有我自己的事业,靠谁靠得住?”史同光脸上有点挂不住,如果在过去,他一定大包大揽。只是刚才的题目没答出来,小憩又在旁边,他只能含蓄点。

  退了房,余憩搬到余爽那住,余蕊跟着,一住不回。姐俩躺在余爽家的客房,过去这是梦姐住的。还有衣服放在这。

  余憩试探性地,“姐,我不报团了,没意思。”

  余蕊啧了一声,“你玩你的。”

  余憩还想深问,但一见姐姐情绪不佳,只能住嘴。年二十九,史同光来了。

  憩去书城转悠,余蕊一个人坐在余爽家里,一身睡衣,清锅冷灶。过年,她并不打算开伙。做演员以来,吃的一贯少。美是第一位的。她始终记得前辈的那句话,“你要吃手里这碗饭,就吃不了摄影机前那碗饭”。只是,事到如今,余蕊危机感深重,她还是没有一碗安安稳稳的饭吃。可笑,安稳,什么是安稳?从小到大,余蕊都在风雨飘摇中。

  史同光站着。余爽家客厅摆着个巨大的干树枝。是康隆的“杰作”。他懂点易经,会看八字,他说余爽命里缺木,所以在客厅东南角摆树干破解。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余蕊轻声说。

  “又生气。”史同光还是笑呵呵地。

  玩世不恭不可能次次解决问题。

  余蕊不高兴,“生什么气?莫名其妙。”

  “就几个小时,吃个饭,吃完就回来陪你。”

  “不需要,是你非让我陪你。”余蕊抢白。

  “知道你委屈,可这大年三十,总不能不回去露一面。我是孝子。”还是嬉皮笑脸。润滑无效。

  “跟我有关系吗?”余蕊提着气,眉梢吊着。

  “我爸妈的脾气你是不知道。”

  “属虎的?吃人?”

  “轴!”停一下,史同光乜斜她一眼,继续,“其实有些事我没跟你说,不是故意隐瞒,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我爸非说我跟有个女的合适,说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果然。余蕊早有预感。居然还大言不惭说出来。

  “可是我不喜欢啊,根本不可能,还在掰扯,所以没告诉你。一是怕你生气,二是估计也就是一阵,都什么年代了,马不低头强按?不可能嘛。”史同光嘴不停,“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是小辈,亲爱的,知道你受委屈,这个生活费……”

  “别跟我提钱!”

  “不是,我是说,等过了初三出了年,咱们就出去玩,随便挑,说走就走!”还是大肚能容的样子。

  史同光肯低头,余蕊胸中的那股气已经消了一小半。算了,态度还算诚恳,留校察看。

  “那女的什么样?”她绷起面孔,故意逗他。

  “丑!跟你不能比。”

  “我看看。”

  “哎呦,还真不一定有。”史同光拿出手机,翻找。还真找到一张。自拍。余蕊伸头过去觑了一眼。

  跟整容前的某些韩国女子差不多。

  “跟你挺配。”她不动声色。

  “那……这个……”史同光摸后脑勺。

  处理好情绪,稍微坐了一会儿,史同光走了。他有他的家。她跟他还不是一家。

  万家团圆。虽然有妹妹作伴。但此时此刻,家的感觉被媒体以及周围的氛围放大。余蕊忽然格外想要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丈夫,有个孩子。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这么一幕,丈夫抱着孩子坐在草地上,孩子咯咯地笑。因为这,余蕊有点不能理解坚持单身的余爽,还有坚持离婚的余梦。活着就是忍耐,婚姻更是。在结婚这件事上,她和余嘉同一阵线,不过,余蕊不会找立人那样一位丈夫。太古板。太严肃。她只期望一份还算说得过去的中产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快到中午,余憩回来了。她掐着点。怕姐姐没人陪,早晨出门其实是为避开姐夫。余憩买了本黄历。挂在门上那种。小时候家里永远有一本,每天撕一张。感觉不错。“走,出去吃饭。”余憩道。

  “自己做。”余蕊说。

  “唔?”

  “去超市。”余蕊下令。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姊妹俩去超市采购,余蕊炒菜,余憩包饺子,弄到下午两三点,终于到嘴。余蕊笑说,当你能一个人为一家人办一桌菜的时候,说明你就是这个家的领头羊了。

  “忘了买酒。”余蕊才想起来。去余爽的储物柜扒拉扒拉。有两瓶。她觉得又必要先打电话跟余爽说一声。客气点,她照价收购。

  电话打过去。余爽立刻表示同意。

  “怎么了。”余蕊听出那头情绪有点不对。

  “没事。新年快乐。”余爽极力控制。

  康隆坐在她旁边。不出声。余蕊的感觉没错,余爽在生气。且气得不轻。

  几乎是下了车,进了余庆家门,刚把给侄子侄女的礼物送出去,跟余庆的丈人和丈母娘打了声招呼,弟媳妇刚出现在她视线中,余爽立刻就像炮仗被点着了般,炸了。

  弟媳妇又怀孕了。肚子已经能看出来,行动颇不便。她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像只母鹅,踱过来跟余爽问好。

  怎么没听余庆提?这么大的事,木已成舟还不说?要眼见为实才昭告天下?妈走了,她不就是这个家的家长,余庆闷着什么意思?!当她不存在?!

  余爽瞅瞅弟媳妇的肚子,再瞅瞅余庆,又瞅瞅他丈人和丈母娘。老人在,她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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