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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


  大红跟上来,这才解释,“艾瑞克他们公司办答谢会,收了一大堆花,我就想,肥水不流外人田,老董又是最爱花的,所以跟着司机过来一趟。”

  好闺蜜。美凤心暖。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大红来得突然。她过去很少不预约就上门。她们还共同嘲笑过不预约上门的都是乡下人。

  三个人寒暄几句,大红说司机在下头等,告辞了。“哦,我的包。”大红才想起来,美凤又说陪她下去取包。大红坚持让美凤休息,子玉陪着就行。

  一个人,静静坐在屋里,满是花香,董美凤觉得这香味似乎影响她思考。她打了个电话给老头。他在家,说马上上来。

  “子玉那的纸我一会去要。”

  “谁送的?”老头摘了一片花瓣。

  “就我那闺蜜,大红。”美凤说,“我们在韩国时,托她找过地陪,后来金顺来的。”

  “她刚才来过?”老头有些紧张。

  “对,跟子玉下去了。”

  “快下去把包钱纸都要来,尹子玉没问题,她如果问,你就说要用包钱纸的异同来核实当初藏在墙壁里的是原装假钱,还是后来有人掉包的。”

  美凤打了个激灵。也对,怎么当初没想到,钱是假的,可包钱纸道理上说应该一样,如果有人掉包,把真钱换假钱,包钱纸可换不了。再复杂一点,把真钱拿出来,换上假钱,再用原本的包钱纸包上,但偷梁换柱者也无法在短时内间做出粘胶黏合整齐。

  心里有数就不慌了。

  美凤迅速下楼,单刀直入找子玉提了要求。尹子玉果然问为什么要。美凤说了理由,跟老头交代的一模一样。子玉信服。当即开箱子找纸,可行李箱却空空如也。

  “哦,好像落在韩国一些,旅店里。”尹子玉努力回想。

  “一些?现在一张都不剩。”美凤说。

  “拿出来过一些,不对,”尹子玉在屋里头转悠,“哦,这儿呢。”在厨房小桌子上,包钱纸包着炸羊尾。剩的,没吃完。“当时我拿出来一些,老储拿出来一些,都是包炸羊尾的。”子玉解释,“其他的实在找不到了。”

  美凤收了纸。子玉狐疑,“就这玩意能看出什么来,那些钱算黄了,掉包不掉包,现在还有意义么。”

  美凤说:“那个‘老大’判了死缓你知道么?”

  问得突然,子玉一怔。老大死缓她当然知道,可跟包钱纸有什么关系。

  “能运作运作,见他一面么?”

  “这个……恐怕有难度,”子玉清了一下嗓子。不是有难度,是几乎没有可能性。美凤说那钱的事将来再说。

  拿着子玉那仅剩的三张包钱纸,美凤上了楼。老头那有九张。都是储姐手里的。美凤这只有四张,本来多些,不小心丢掉不少,找也找不回来了。

  地上摆着那张透出字迹的。似乎是个如字。

  “刷油。”老头下令。

  美凤拿着小刷子,蘸了玉米油,在纸上刷了一层。盯着看,少顷,纸上并没有变化,一个字也没显现出来。

  美凤和老头同时重重吸了口气。

  难。

  ▼54、猜字谜

  面对拼图一样的包钱纸,老头和美凤一时束手无策。拿着那张唯一留有线索的包钱纸,对着光,一角的“如”字还在,但似乎比此前都淡了些,或许因为磨损,或许因为药水失效?美凤从老头手里接过纸张,也对着光看,喃喃自语:“如果这是‘老大’干的,拿他估计是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保留一份证据,你觉得尹子玉会不会知道一些,但不肯说。”

  老头说不排除这个可能。尹子玉和“老大”的关系究竟到什么程度也值得商榷。她说她是为了丁忘川报仇,可现在老大被判了死缓,她却能顶着几十年前的案子全身而退,不得不让人诧然。

  “这张纸是做什么的?”老头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病句。纸就是纸。但美凤听得懂。

  “包钱的,”她说,想想又说,“可能还包过化妆品,难道是老储的化妆品起了作用?化妆品,化学作用!”美凤一竖食指,俨然柯南发现了犯罪线索,“是老储的化妆品接触纸张之后有了化学反应,起了作用,让字显形。”

  这判断幼稚了点。老头没直接反驳,只笑笑,问:“老储的化妆品从来没打开过。”推论立刻被推翻。隔着包装,不存在化学反应。美凤失落,嘀咕,那就是包过炸羊尾。

  提到炸羊尾,老头和美凤对看一眼,两个人似乎都发现了什么端倪,立刻到厨房把剩下的几只炸羊尾从冰箱上头拿出来,包好,老头手脚比美凤还快,美凤叮嘱他,“得包完整,全部都要接触。”包好了。静置十分钟,解开,没一点反应。

  “不对,”老头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头紧蹙,手还比划着,装了那么久,现在看着想一名警察了,“包了炸羊尾……”

  美凤转身倒了杯热白开,递到他手上,“喝点水吧,反正现在我们都回来了,查得出来就查,查不出来日子照过,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头伸手接了,摸的位置不对,烫,他手立刻回缩。美凤微嗔,说你也看着点。老头这才憨憨一笑,捏着杯颈往嘴边送。“热!”忽然,老头两眼睁了一下,“热!”又重复一边这个字。美凤以为他抱怨开水,说我这只有开水,你不知道冷冷再喝?老头兴奋不已,扶住美凤的双肩,“热,关键的问题可能在热,温度,显影的那张字条包的大概是刚出锅的炸羊尾,油的浸润性加上刚出锅的油温,就会让藏在包钱纸上的字迹显现出来,再试试。”

  有道理。两个人连忙把油烧至微热,美凤拿着小刷子朝里浸了一下,包钱纸铺得一地都是,美凤朝老头看一眼,征得许可后就要往下刷。“刷吧。”老头说。

  轻轻一刷,刷钱纸上盖满薄薄一层热油。

  慢慢地,纸张上果然浮出字迹。

  老头拿着小本子,画上纸张,编上号,出一个字,他就在相应编号的纸张上记录一个字。全部纸张刷下来,本子上记录的有汉字,也有阿拉伯数字。抄录完毕,老头让美凤把全部纸张收好,看看时间,孩子们应该快回来了。“换个地方?”美凤说。老头说行。“该吃饭了。”美凤摸摸肚子。说罢,两人分头收拾了一下,下楼,美凤带老头穿过菜市场,顶头有一家老头面馆,两层,美凤笑说,在这里吃吃适合你的哦,名字都一样。一人要了一碗咖喱牛筋面,上去坐着等。美凤从包里拿出小本子,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人握一支笔。写写画画。谁料美凤的笔年头太久始终不出油。她只好下楼找老板又要了一支。齐了。开始作研究。

  “稍等。”美凤又拿出老花镜,她问老头,“你眼都不花的?”

  老头说年轻时候有点近视,现在远近结合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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