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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


  ▼第一百一十章

  第二天周末,还去斯文家。办法已经想得差不多了,聚在一起,不过是大难临头前相互壮壮胆罢了。八斗也被叫来了。牛爱玲说他社会关系多,让想想办法。又提醒八斗,“那个骐姑娘,是不是路子挺广。”三元不得不拦着,说李骐跟屈梦是一家子,不用重复求。牛爱玲不高兴,“一个目的地,不同路是不同走法。”

  人多力量大,牛女士还叫了慧慧。三元叨咕,“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爱玲的意思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有缝儿,就钻钻看。不过快到饭点儿,慧慧上门。

  八斗却惊讶了。

  慧慧不是一个人来的。陆海超跟着。点头哈腰赔笑。八斗拉老同学到一边,问:“什么情况?!”海超笑不嗤嗤地,“说聚一下。慧慧临时接到电话,说上‘家’去。还说让我帮帮忙。就跟过来了。”真行!

  好在海超的到来,没让斯文、爱玲失望。他好歹在公务员系统混,对留置政策了解清晰。一鼓作气出了好几个主意,还说要帮忙找人,看能不能尽快解决问题。三元存疑,趁着刷碗,跟八斗嘀咕,“这陆海超,靠不靠谱。”八斗无奈,“我就是不知道啥情况。”三元怕八斗没理解,索性把话挑明了,“我的意思是,他跟慧慧,靠谱吗?”八斗表示等局散了,一定要他“屈打成招”。

  直到半下午往回走,先送慧慧,再送海超。等车上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八斗才对海超变了副口吻,表情也不一样了,“说吧,怎么回事儿。”

  “你不都看到了么,还问。”海超嬉皮笑脸地。无赖相。

  “那小廖呢?”八斗以为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没联系了,不合适,大洋马一个,我hold不住。”

  “人这么就大洋马了,”八斗认定小廖是东亚血统,“史女士你就能hold住了?”

  海超哎呀呀地,“我发现慧慧就是被你过去的叙述妖魔化了,人挺好的,特别清醒,特别懂进退。”

  一张嘴两张皮。想怎么说怎么说。

  “你了解她多少?知道她的过去么?”

  “不就跟志国,后来跟姓尤的,没啥,我没有一手情结。”海超蛮不在乎地。

  “她知道你的过去吗?”

  这是关键问题。

  海超立刻紧张,“我过去有啥?一片纯白。就算有,也顶多就是个粘在衣服上的鼻屎,抠掉不就完了。”

  八斗难以置信地,“到哪儿步了?”

  海超不耐烦地,“才刚开始。”

  “真要跟我做亲戚了?”

  “干吗,你还不愿意,我可以喊你叔。”说着就连喊几声。声调都不带重样的。

  八斗沉默着。八成,陆海超并不知晓慧慧被退货的详情。但现在,已经不合适让他知道了。八斗对海超说,反正你想清楚就行。

  陆海超老气横秋,“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各方出击。结果,竟是“王总”王军这儿最先找到了线索。斯文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三元就去找王军。要当面问情况,问办法,还要重谢。三元认为还没到那一步。

  斯文急道:“这种事,咱不积极,还等着别人上赶着咱?这可是救命的事儿!”此言一出,三元不劝退了,事关严尔夫生死,她怠慢不起。

  斯文又要拿现金。三元说:“咱先问问,需要再给。”斯文却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顶着,谁帮你办事。又说:“要能捞出你姐夫,卖房子我也愿意。”

  一瞬间,不知怎么的,龚三元竟然有点感动。过去,她总觉得斯文命好。不理解严尔夫干吗对斯文这么死心塌。毕竟王斯文,要什么没什么。可眼下看来,人家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换位思考,如果斯理进去了。也要找关系打点。她会卖房子么。

  呵呵,若在过去恐怕会,现在。万万不可。不过龚三元对有一个问题一直疑惑。但始终没好意思问出口。那就是,严尔夫,到底有没有问题。赴约路上,三元试探性地,“姐,姐夫到底犯的什么事儿啊……”声音很轻。她怕刺激斯文。王斯文怔了一下。

  好了,明白了,有答案了。这个失神,等于此地无银,不打自招了。

  王斯文随即苦大仇深地,“你姐夫真是个好人。”

  是,好人。好人也可能犯法。好人也会作恶。

  斯文继续说:“他自己也说了,来到北京,那等于进了衙门,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这是必须的。”又嘟囔着,“他就是替别人背了锅!”

  龚三元大气不敢出。大姑姐说,她就听着。反正,王斯文的意思只有一个,他们家严尔夫比窦娥还冤。

  见王军在会所包厢。斯文客客气气把基本情况又都交代了一遍。王军打断她,说这个我都清楚了。又说基本摸清了,人现在被留置在河北地界。斯文着急,屁股都离凳子了,悬空,“具体哪儿?能去看吗?”

  王军说目前还不能,如果留置期间查出什么,移交检察机关,然后可能会安排家属探视。也可能没有。斯文急得眼泪啪嗒,要给王总下跪。三元和王军连忙搀她起来。斯文坐回座位,眼泪鼻涕贡献了好些。

  王军觑了一眼三元,道:“你放心,咱们这都是自己人。能帮的,我肯定帮忙。”

  斯文道:“王老师,我也姓王,咱这都是本家……”都这时候了,没亲戚也要硬攀。“钱不用担心……该怎么就怎么……”

  王军愣了一下,笑:“我知道,放心吧,全力以赴。”又盯着三元看,“这不还有元元的面子么。”

  三元顿时脸上一阵臊热。跟着又觉得恶心。那荒唐一晚的情形如噩梦般挥之不去。办事儿的时候,王军有个类似口头禅,总爱敦促别人“骚一点,骚一点”。这乏味的过场戏,三元懒得演,可人家却当成正章了。

  三元觉得有必要多问几句,对着王军道:“王总,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斯文立马伸长脖子,聆听。王军想了想,说:“只能等。就看你们家那位是不是个明白人了。”

  三元斯文都不懂其中意思,追问。王军道:“他要能咬住了,什么都不说,可能还有机会。”三元和斯文都没接话,房间里安静极了。王军继续,“这种事,就怕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要牙扣紧,外面的人多少会保他。他要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那就难办了。”

  斯文瘪着嘴,魂儿像被抽了。

  三元乱想着,她估计严尔夫扛不住。她这个大姐夫,是个连打针都怕疼的人。三元追问:“在里头不会被打吧。”王军连忙说那倒不会,你想啥呢。又幽幽地:“就是精神压力大,熬人。”

  斯文一惊一乍地,抓住三元的手,“你说,老王不会想不开吧……”三元忙劝说不会不应该。王军笑着,“进了那里头,你想死都死不了!睡觉都有几个人站在你床头,不许关灯!”

  三元唬得脸绿。

  斯文眼眶又红了,嗫嚅着,“我们家老严不关灯睡不着觉的呀……”

  茶喝了好几杯。斯文要上厕所。房间里只剩王军和三元单独相对。王军笑不嗤嗤来一句,“这真是你大姑姐啊。”

  三元说当然。

  王军说人挺有意思的。

  三元不懂他这个“挺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只好说斯文感情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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