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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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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斗品了品,“那尤局的夫人,这准婆婆也得把把关吧。”李骐收了笑容,直白道:“早死了,一直没再找。”八斗哦了一声,不多问。转而问李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李骐愣了一下,道:“我爸?住院了。”八斗惊,忙问情况。李骐说:“也没什么事,老年病,他又容易急,住进去好好查查,也当疗养。”八斗问她母亲的情况。李骐说她妈身体也一般,但最近一段情况比老头好些。李骐还说,她嫂子吴屈梦和老妈准备去美国一趟。 吴屈梦去美国的消息,很快又从三元这条线又传来一遍。三元阐发得更详细,说屈梦和她婆婆要去美国看看那边的月子中心,先去西岸,再去东岸。燕玲当即欢迎,愿做地陪。 三元的意思是,张燕玲也邀请八斗和一笑过去看看。八斗表示实在走不开。三元说:“再走不开,也要照顾笑笑的情绪。”八斗诧异,“笑笑跟你说了?”三元着急,“这还用说么!” 是,不用说。八斗猜到了,八成是老娘姜兰芝把那个“旅行生育论”告诉了三元。她们都指望着小夫妻能在旅行途中正中红心。 周五晚上游泳是老节目。八斗游了几百米,就坐在岸边,看着冯一笑以蛙泳之姿缓慢游进。在锻炼身体这件事上,一笑比他勤力。无论在哪儿,无论多忙,一笑都离不开健身房。她跑步,游泳,打羽毛球,一度还练钢管舞。飞天入地的。但她这种锻炼方式,燕玲一直不赞同。燕玲的理论是,笑笑工作已经很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一味锻炼,只会增加疲劳。 而且燕玲有一套中医理论。现代人普遍脾虚。脾主肌肉。要锻炼肌肉,就需要消耗更多的脾阳。因此,一笑这么练,只会越练越虚。 一笑游过来了。手抓住八斗小腿。撸得他毛疼。头从水面破出,她大口喘气。八斗递功能饮料给她。一笑喝了两口。八斗这才说:“笑,要不要出去玩玩。” 一笑没转头,看着浅水区嬉水的孩子们,过了一会儿才扭脸说:“燕燕姐跟你说的?”显然,燕玲跟一笑也通气了。八斗说:“我这不是想让你散散心么。”一笑道:“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么。”八斗问是什么。 一笑一本正经地,“我最不喜欢就是放假,一放假,都没人了,合同也走不了,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我喜欢工作。” 八斗鸡皮疙瘩起来了,这爱好,要命。刚要劝,一笑拦阻在前,“不过这趟我得去,去看看燕燕姐,再考察考察那边的学校。” “什么学校。”八斗紧张。 “去读个MBA什么的。” 八斗哎呀一声,“就在国内读就行啦!” 一笑促狭,“瞧你那样儿。”指甲盖儿抠他大腿,“没我你就活不了了。” 八斗撒娇地,“是活不了,而且你去国外读也没意义呀,读那玩意儿,一方面是学知识,另一方面也是攒人脉。” 一笑转过身,蓄势入水,“我就是纯学知识。” 大方向定了。细节都由吴屈梦那边掌握。三元和一笑一起去找了屈梦一次。屈梦倒没遮瞒,说过去就是看看那边的生产条件。三元揶揄,“中国人还没生几个,又去生美国人了,你这地球之母当的。” 屈梦有些尴尬。 三元直白地,“还试管?” 屈梦笑:“还真没有,巧了,也许是老天垂怜,我跟李骥,自己就把地种了。”三元微笑,笑完看小冯。屈梦也把眼神对向一笑。一笑却似乎并不接招。视线不闪躲,直接对上去。没一点儿尴尬。三个女人僵了一会儿。屈梦又问三元有没有什么要代购的。 三元道:“我没有,笑笑的弟妹列了个单子。”冯一笑道:“其实国内都有,就是蹭我点油。”一笑的直白反倒让三元无所适从。一笑又说:“他们在顺德,我在北京,平时也顾不上,就算他们不说,我也得知趣点儿。有弟弟弟妹照顾爸妈,我省事了。” 这话三元听着有点刺耳。言下之意,她父母没来麻烦,姜兰芝成包袱了。 三元柔软反击,“别这么说,你爸妈过去,也是帮他们的忙。” 一笑、屈梦她们刚飞走。三元的临期食品店开起来了。在北京最南边。临着河北了。店面不大,位置还不错。小攀当店长先张罗着。衣物回收的业务,暂时顾着几个人运转。但做得人多了,已然没有过去好干。 开业那天不少朋友捧场。包括过去的同事老彭、老丁等人都亲自上门,采购了不少,一定要给钱。黄彤也在群里发了祝福红包——她已经回老家了,现在一家小公司混着。斯理上班,没过来。 斯文带着蓓蓓过来打了一头。三元塞了不少货。斯文一边嫌弃一边挑选,“真怕吃出毛病。”三元纠正,“放心,是临期,不是过期。” 斯文忽然惆怅,“倒不是怕质量不好。”三元不懂她什么意思。斯文微微撅着嘴,“我看着这日期吧,就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三元还是不明白,凑近了,等大姑姐下文。 王斯文用指甲盖抠抠包装上的日期,叨咕:“临期,我就想着,我这不也属于……”有点结巴,“基本上是临期的……女人了。” 三元哈哈大笑,扶着她,“姐,你离临期还远着呢!” 斯文也不假装斯文了,“远个屁!我现在我都不敢照镜子!一岁年龄一岁人。”三元只好奉承,但当然都是假话。不过她也并不觉得王斯文亏,这大姑姐年轻的时候不是美女,现在有年纪了,自然落差也不会大,依旧是个丑女罢了。临不临期又有什么关系呢。 蓓蓓抱了满怀的膨化食品走过来。小攀连忙去扯大号塑料袋。装好了。三元还嫌不足够,又多放几个斯洛文尼亚的棒棒糖,俄罗斯的牛肉干,土耳其的大杏肉。还让小攀帮着拎到车上去。斯文夸道:“元元,你这个伙计请的不错。”三元骄傲地说那是。斯文说:“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直接就能当门面。”此话一出,小攀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了。 收工还带着喜气。大红绸的花朵摆在小竹饭桌上。三元正在吃泡面。越南产的。自家货。默默趴在旁边做作业。写完了,阖上本子,三元指挥:“去听会儿英语。”默默没说话,进卧室了。 这房子,买的时候六十来平,住着住着,感觉只有三十多平。家里东西太多了。斯理开门进来,三元刚吃完最后一口面。她招呼说回来了。王斯理嗯了一声,面无表情,拎着包,换了鞋,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怀里还抱着包。三元诧异,问怎么还不放下。有什么宝贝。 王斯理煞有介事拉开拉链,掏出个红本,潇洒地丢在玻璃茶几上。三元定在那儿。两眼放光。红本子上几个烫金字格外触目:不动产权证。 到手了?!三元一激动,刚吃的泡面差点反出来。她伸出双手,颤抖着抓起红本本,贴在胸口,表情满足得好像刚拿到毕业证的大学生,“我在北京有房了?” 斯理不屑,“这不早都有了么,”环顾四周,嫌弃地,“就是越住越小。”又说:“没事也收拾收拾,要不也来个爆改。”三元驳斥,“钱呢。”转而笑嘻嘻地,“金窝银窝不如我狗窝,我住着舒服。” 斯理问还有没有饭。三元说泡面。斯理没兴趣,要点外卖。龚三元拦阻了,明着说不卫生,暗着觉得钱花得冤枉,最后她给丈夫煮了龙须面,配西红柿炒蛋浇头。两口子蹲在茶几旁。斯理说你不会给儿子也吃的泡面吧。 三元扬眉,“你儿子喝了牛奶吃了面包,不犯法吧。” 斯理道:“你店里那些东西,少给他吃。” 三元较真,“不许歧视,我那都是正规产品。” “过期货。”斯理一言以蔽之。 “什么叫过期,”三元不得不再次把那套说辞搬出来,“那是临期,年轻人还特别欢迎呢。” “年轻人欢迎,我不欢迎,我不是年轻人。” 三元脚丫子跷在茶几上,无限靠近斯理的碗,“那我这样的女人也快过期了,你是不是也得扔?”她学斯文。 “你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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