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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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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已经写好了。 一九分,如若遭遇不测,家中资产九成归三元、默默。父母只分到一成。三元对这个结论满意。虽然只是一种可能,但至少说明,她跟儿子在斯理心中的分量。席间,龚三元给冯一笑夹菜,说她今年过年肯定回不去,老家那边,让一笑跟八斗关照。小两口当场答应。不过回到家,冯一笑却不大乐意。她不愿意回去。理由是:家里大人才刚见过。 八斗说:“这不是做给别人看么,也是给妈面子。” 冯一笑说:“那位周叔,我见不见两可,他的子女我就更没必要见了。” 八斗道:“以后可以不见,但咱们刚结婚,总要露一面,顾大面场。” 一笑说见也未必非要赶着过年,兵荒马乱地。还是说你妈赶着收份子钱,要拿咱们当道具?我最怕这些鸡毛蒜皮。八斗彻底不高兴,“过日子不就这些鸡毛蒜皮么,而且这也不叫鸡毛蒜皮,这叫传统习俗。也是礼貌。”扭头生气,“别回头我这娶了个媳妇跟没娶似的。” 一笑抢白,“你是娶媳妇,不是买奴隶。” 八斗伸出手指,商量的口气,“就三天,去一天,回来一天,在那待一天,拢共一个晚上,行不行。” 这是他的底线。一笑只好同意。 协议达成,八斗又打电话给岳父母汇报情况。岳父母深表赞同,还叮嘱一笑多问婆家老人好。 年前,派出所那边有了定论。黄彤没遭强奸。案子撤销,男方无罪释放。黄彤不服,还要上诉。八斗问一笑,“老黄跟那个老詹,到底是什么关系。”冯一笑咬住了,“就是上下级。”八斗又问:“那那天到底有没有喝醉呢。”一笑说是喝醉了,但醉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八斗道:“还是应该相信警方。”又说:“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是老黄报复,对自己的遭遇不满。” 一笑说可能是吧。 八斗说老詹是有家庭的。一笑说是。八斗又问:“他老婆一点反应没有?”一笑说他老婆相信老詹。八斗还要问。一笑却拒绝再谈。 八斗趁机劝:“那个老吕,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出去干的事,最好再考虑考虑。”一笑顿时毛了,“车轱辘话咱能不说了么,都不出去,都这么拖着、耗着,咱什么时候能出头?” 八斗应激反应,嘴一秃噜,“我没说不出去呀。” 一笑凌厉地,鼻子眼睛都蹙到一块儿,“周围那么多例子你还没看明白?燕燕姐,元姐,包括你姐夫王斯理也一样,职业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年,当然你在体制内,愿意耗也可以。但我们不行,外头打工,又是这么个行业,退休年龄就是三十五到四十,过了这岁数,升不上去,转型不过来,就是淘汰!”手一摊,“能怎么办,只有奋力一搏。” 八斗温柔下来,“我不是怕你受骗怕你太累么,你一个女的……” 一笑强势打断他,“又来了,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是人了?女的就不能追梦?女的就没有独立自主的权利了?女的就不能有更好的发展了?女的就不能在北京混出点人样了……女的女的,你要敢出去说这话,十个有八个女的能把你捶扁。” 八斗紧张,“你看,又上纲上线了,你就是心太高……” 冯一笑快速地,“我跟你说八斗咱们俩这脑子一直就不在一条线上,你就非要把我往那鸡毛蒜皮贤妻良母上拉,我现在我根本我就当不了……”说实话了。当然,这一点冯一笑也没避讳过。但八斗存心想着,人总会变的。一岁年龄一岁人。不能总拼吧,尤其女的。纵你有千红之势,结不出一个善果,也是白搭。 八斗眼睛眯缝着笑,暂时妥协,“贤良两个字摘掉,你就当妻,就当母行么,我当贤夫良父,我来承担,行不行,”他今儿一律是“行不行”的口气,“亲爱的,人是有时间性的,有的事情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耽误不起,你先把孩子生下来,我既当爹又当妈,行么。” 冯一笑冷笑,“很好,婚礼刚办几天就催起来了,我可告诉你,这趟回老家,你先铺垫好,谁要敢跟我搁这催孩子的事,我扭头就走。”换个站姿,单手叉腰,“还能不能有点自由?所以当初我才坚持有孩子以后再公布,就是怕被催怕有压力,现在好,果不其然!” 八斗终于败下阵来,拍拍手,“好好好,我的错,不谈这事,你先洗澡。” 冯一笑道:“可说好,今天别给我整事儿。” 八斗宽慰,“没事儿,不整事儿,好好休息。” 一笑钻进浴室,一会又伸头问八斗,“你姐给的那沐浴液呢。”八斗深呼吸,“等着!” 当了“物质女人”之后,龚三元“薅了不少羊毛”。家居用品囤得能用个三年,沐浴液多余的送给八斗他们了。还有泡泡浴。 绵密地铺在水面上,三元没在下面。 事实上,自从搬到固安后,家里有了浴缸,三元泡澡也不超过三次。主要没时间,怕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辞职过后,她即将有大把时间。随便分配。可等一切开始倒计时,三元却一不小心掉入了失眠的坑。 斯理说你放松,什么都别想,放松。但即便是美美地泡过一个澡,三元觉得自己很放松了,可一躺到床上,她依旧无法入睡。焦虑如雾霾。无处不在。 三元认为自己低估了跟斯理分开的威力。结婚这么多年来,她跟王斯理真正分开的时间,不超过一个礼拜。现在却要面临少则一年,多则不详的分离。 三元辗转反侧。 黑暗中,斯理抓住三元的手。一会儿,三元还是不耐烦。王斯理不得不打开灯。“帮你揉一会儿肩?”人之将走,斯理特别温柔。三元趴着,任由他揉着。进行了一会儿,龚三元才说自己右眼皮老跳。 斯理道:“都是你心理作用,深呼吸,气沉丹田。” 三元狐疑地,“你说,咱有没有发财的命?” 斯理笃定,“有。” “你怎么知道?” “感觉。”斯理玄乎地。 三元翻过身,拿着手机,“我给你算算。”她去找运势查询,从八字入手,“得看看咱都在走什么运。”片刻,查出来了。王斯理刚换一个大运,从比劫运,换成正官运。斯理笑嘻嘻地,“你看,正官,估计要当官。”三元看解释,多半是好的。对照现实遭遇,似乎有点影子。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然后看自己的。她运至中段,走的是偏财运。三元问斯理什么叫偏财运。王斯理打趣:“买彩票?捞偏门?反正不是上班,看到了吧,天命所归,辞职搞不好是你新生活的开始。” 三元若有所思。 斯理建议她沉淀沉淀,再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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