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伊北 > 安居乐业 | 上页 下页 |
| 一四五 |
|
|
|
居里进去,说妈,你这不是有百褶边么,怕什么。秋萍问:“颜色好吗?这个颜色我能出去?”泳衣颜色是她自己挑的芙蓉水红,可现在又觉得太赤裸裸。居里说,粉红的旗袍妈都能hold住,何况这件。秋萍说,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把人罩住,这是把人暴露了,我书香门第毕竟还是保守。居里知道秋萍只是矫情,便又劝了几句,再帮她把头发网上盘好,婆媳俩这边往汤池走。 汤池温度不一。有温汤,有热汤。进宝是烫皮子烫惯了的,一上来就选了热汤池。那人也少。世卉怕水,不肯下汤,家芝就把放在儿童沙滩玩沙子。热汤池离沙滩不远,家芝在老家也是洗热池子澡堂多,所以也便下了热汤池。可秋萍一进来看到家芝和进宝在一个池子里,心中大为愤懑,怎奈这泡温泉本就是男女混泡,无伤大雅,秋萍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她只能抱怨,“我就说这种地方少来,怎么能干净。” 居里笑道:“天冷,泡泡温泉对身体好。” 居里怕烫,进了大厅,就近下了温汤池。秋萍为监督进宝,遥遥一指,说我去那边。也不管是温是烫。到池子边,秋萍二话不说就往里踏,地段有讲究,踏在家芝和进宝中间。这叫棒打假鸳鸯。 可谁知一只腿刚进去,秋萍便嗷得一声大叫,仿佛猪蹄子入滚水般,迅速抽回。恨不得烫掉一层毛。家芝这才发现秋萍来了。她往远处挪了挪。进宝忍住笑。若在过去,他肯定要说风凉话,可抢房事件他有愧于秋萍,只能放老实点。 “你是猪啊!”秋萍骂进宝,“皮那么厚,不嫌烫?!” 进宝拨了拨水。 “去那边池子!”秋萍给进宝下命令。 家芝深知秋萍是个醋坛子。明白了几分,便赶紧借口世卉乱玩沙子上了岸。 秋萍假意招呼了一下。心里舒服多了。转头问进宝:“我这一身怎么样?” 进宝瞥了瞥,“还挺合身。” 这显然不是秋萍想要的答案,但她不打算放弃询问,“你说我这一身像什么?” 这难坏了进宝,支支吾吾答不出。 必须给提示了。“一种花。”秋萍微笑着。 “鸡冠花?”进宝声音并不坚定。 秋萍气得踢水到进宝脸上。 “明白了吧!”秋萍急道。 进宝摸了一把脸,如坠雾中。 “一部电影的名字!”秋萍恨她老公没文化。 “南海长城?” “出水芙蓉!”秋萍自己揭示谜底。孺子不可教!她调转方向,准备去温汤池展现芙蓉的优雅去了。 ▼109、大辩不言 刚和老谢喝完酒,东方头有点懵,跟居里请了假,走在雨中,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今天就他一个人在家,也不用着急,酒醉走不成直线,好在不用太快。 漫无目的就好。 这一年来,他做了许多过去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比如开公司,比如做投资,比如涉足互联网,甚至比如商场算计……虽然如今,风云变幻,算不上一败涂地,可风口显然也过去了。这一点他心里清楚,阿曼达去国外,某种意义上,是否也是他的纵容呢。在内心深处,他对阿曼达终究有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事实可以解释,他和阿曼达离婚后再事实关系,感觉难以言喻,自从合作之后,自从阿曼达一把将他按倒在桌子上,那种微妙的感觉,维系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当然不能让居里知道,她也无从知道。 大辩不言,三十岁之后,东方更加领会到庄子说的这句话的深意。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哦不,不光是事情,做人也是这样。 既然做了,何必要再说?从这个点上看,他觉得阿曼达比居里强,陶乐乐又比阿曼达强。居里想法很多,但实际上行动力不足。可乐乐不是这样,她做了很多女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而且,从不解释。 东方欣赏乐乐的勇敢。细雨蒙蒙中,东方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乐乐家楼下。上路灯了。跨年,有雨,街边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打伞的,步履匆匆,车也不多。小道上,偶尔哗啦过去一辆,似乎因为雨的覆盖,也少了喧嚣。 乐乐这套小房和他家其实不远,只隔着几个街区,但谈不上顺路,乐乐的房子离江边不远。也许是酒精作祟,东方的脑子中忽然有了几分诗意,他理工科出身,成绩也谈不上好,读书不多,但氛围烘托着,他还是能想起一句“江枫渔火对愁眠”,是写姑苏城的,只不过眼前的上海没有江枫,也没有渔火,只有浦东高耸入云的东方明珠,还有江上迤逦而行的客船和货轮。 天色更暗。东方一抬眼,却见乐乐的窗亮了灯。毛黄的。家的氛围。哦,今天她在家。此前他听说过她的事情,从居里那。他也知道她住在朱姐家。恐怕元旦不方便才回来。想到这儿,东方又觉得自己可笑。简直像个小工蚁了,总是把她的零零散散的消息搬回来,造成一个整体的印象,完型。 也许还是借着酒劲,东方忽然想上去拜访。哦,突然造访,不礼貌,万一老秦在不但尴尬还会引发更多误会、事故。可有什么好羞愧的呢?东方问自己,他和乐乐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但也许这样更可怕,精神出轨?算了,不想那么多。东方掏出电话要打,犹豫,最后终于放裤子口袋。慢悠悠朝前走,走了没几步,又退回来,走到街边的老电话亭,插卡进去,还能用。 拨了过去。她接了。他说我是罗东方,电话那头乐乐显然有些惊讶,轻哦了一声。第二句话是,“我在你家楼下。”她更惊讶了。意思很明了了。她迅速考虑了一番,还是请他上楼,可当他带着一身酒气站在门口,乐乐忍不住感慨万千,思绪一下乱起来。为什么来?为什么现在来?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来了做什么?听她诉说,还是自己需要诉说?好在是今天,老三和老秦或许都放松了警惕,当然也只是她的猜想。 就在东方进门换鞋的刹那,乐乐已经考虑过无数种可能。但她又觉得自己可笑,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她为何担忧?又何须解释?当初同处一室,不都什么也没发生?她难道就不能有几个朋友?儿子已经安睡,乐乐抢在头里把卧室门阖上,她怕打扰孩子,更不想让东方看到床头挂着的她和老秦的合照。 入了座,泡了茶。东方才把适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说居里带爸妈去度假村了,他陪老谢喝酒所以晚了,刚好路过楼下看到你亮灯。都是实话。乐乐尊敬东方的一点就是,他爱说实话。 东方忽然不好意思,“你看我,都忘了带礼物了,空手就来了。” 乐乐说你太客气了。然后都不说话。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