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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朱姐一边远去,一边将这些话收入耳中,越听心中越气越闷。再看看身边的乐乐,原本没什么,这会子心里却根本容不得她。朱姐甩开乐乐的手,“你一边去!”乐乐不解,说姐,你喝醉了。朱姐对乐乐和老秦,原本没有道德判断,她觉得乐乐不容易,女人靠男人上位,自古天经地义,可在今时今日,在这种氛围下,尤其在一场大战之后,朱姐的愤怒不可遏止。她指着乐乐的鼻子骂道:“我说你怎么发财的,就做这个?躺着赚!”

  乐乐不淡定了,她和老秦从第一天开始,朱姐就知道,她还向朱姐了解的情况,开诚布公,她以为朱姐理解她、包容她,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眼前这个气势汹汹、面目狰狞的朱姐,代表着另一个阵营、另一个集体,她们在岁月的流逝中付出了青春,降低了价值,充满了怨恨,却不懂得反思,正对她口诛笔伐。

  耳欲聋地的辱骂声使得乐乐对朱姐的同情心瞬间大减。

  她后退两步,说了声保重,转身离开。

  有些猝不及防,朱姐踉踉跄跄扶住墙壁,她想不到陶乐乐会这样离她而去,她想要收起自己的怒气和满腹狐疑,可怎么也控制不住。她站在酒店的大堂里,破口大骂,什么小三、婊子,什么破鞋、臭三八,几十年来的修养在此时全无作用。

  她只是一个杀红了眼的俘虏兵。

  路过的人都看她。男人鄙视,女人讪笑,在这个优雅的酒店里,即便有肮脏不堪,可埋伏在表面之下,朱姐的愤怒显得格格不入,粗俗,鲁莽,不合时宜,她才是那个应该立刻离开酒店的人。小伍匆忙走过来,朱姐见了,身子不由得一软,小伍扶住她。

  也只有这个马仔可靠。

  小伍痛心疾首,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朱姐两眼含泪。小伍又说到了她的痛处。他总是能够感同身受。可她该去什么地方?厨房煮饭?在家带孩子?还是去广场跳舞?跟那些大妈一起养生保健?朱姐觉得自己孤单极了,两边不靠。年轻,已经不年轻了,可老也不算太老,她没命做婆婆与媳妇缠斗,暂时又做不了丈母娘,更没有孙子辈可带,让她做什么呢!

  朱姐脚下柔柔软软的,酒店的保安,三三两两赶来了,手里拿着橡皮棍,喳喳地地说不准大声喧哗。哼,连保安都欺负她,朱姐的愤怒达到了顶点,怒吼道:“滚!”

  是的,她是不适合这份工作,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这花天酒地里,群魔乱舞中,她的心,根本就承受不起……

  罢罢罢!眼不见为净。

  ▼33、风波!二女献寿

  自阔腿裤事件后,居里和秋萍的关系缓和些。居里逐渐适应了在家的生活,但她还是需要调剂,平日里除了带孩子,也去小区外的一间创业的饮食小店帮忙,一周去三次,挣个两千块补贴家用。居里不在的时候,便由秋萍带孩子。不过居里没打算亏待秋萍,存心想着补贴婆婆一点。

  还是晚饭后。居里当着进宝、东方、老太太的面儿,对秋萍说:“妈帮我们带孩子,太辛苦了,我有点兼职,还要求进步,孩子不好带,所以我兼职挣的钱二一添作五,一半给妈。”说着,拿出个信封,又从信封里掏出一小沓钱,一千块,双手奉上。

  秋萍的眼神从诧异,到惊奇,到喜悦,几乎控制不住脸上微微颤抖的皮,她没想到,居里长心了,虽然这份钱她也觉得拿的理所当然,可居里首先提出来,秋萍觉得有面子,舒坦。

  真金白银有分量。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对一个上海婆婆。懂事!太懂事。秋萍立刻说客气话,“我也是舍小家为大家,老太太身体不好进,需要照顾,这叫上有老,可咱们下还有小啊,小不能不顾,世卉咱的后代,我义不容辞!”

  到底是书香门第,场面话说得又干脆又漂亮。老太太见她们婆媳和睦,心里也喜欢,安抚了秋萍一番,无非是些家和万事兴的老话。进宝颔首微笑,对居里的印象稍微好转。最兴奋的是东方,这事居里没提前跟他商量,冷不丁做出来,简直像义举。他明明白白的,居里这样做,全是为了他。

  兴奋起来就有劲儿了。晚上,东方特地安排世卉跟奶奶睡,和居里好好云雨了一番,事毕,他单手撑头,郑郑重重对居里说:“谢谢你。”居里一笑,说谢我什么?东方说,谢谢你对我好。居里说,是对咱们女儿好。东方说一样。

  居里见氛围良好,想起另一档子事,随口就说:“听说现在股价涨了,爸的那一单打的不知道抛没抛,此时不抛更待何时啊?东方智慧也就这样了。”东方说股票他不懂,又问她哪来的消息。居里着急道,说我在楼下那店里,好几个老股民都在议论这个,国家马上割韭菜了,能赚就走,不能大意。东方又说回头问问他爸。居里让东方侧面提醒提醒。东方明白居里的目标在房子,在首付,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对搬家有些抵触,他是上海人,土生土长,生活在爸爸妈妈眼皮底下几十年,习惯了。他在情感上对搬家无法接受,怕离开父母。居里每次说单住,他总是消极处理。可现在话到跟前,必须有个表态。表面上,东方好说行,没问题,我明天就提醒提醒。居里又说,别当着妈,悄悄问。东方说你跟妈现在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还怕这,再说这事妈不同意,也成不了。居里说,在妈眼里,钱比天大。

  晚饭后,东方说楼下小卖部的老张头找他请教股票问题,请他下去吸烟。进宝一听,浑身是劲,他好为人师,可机会不多,老张头是他的学生,崇拜他。进宝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拿着小录音机,晃晃悠悠小楼。东方跟着走,到一楼楼道里,他才开玩笑似的对他爸说,哦,记错了,好像是昨天说的,今天没说。进宝诧异,要敲东方脑袋。

  “有好东西!”东方撂给他爸一包软中华。是诱饵,钓大鱼的。“领导给的,孝敬老爹。”东方补充。进宝笑嘻嘻地,露出一口黄牙,拍拍儿子后背,“这算你小子有心,还知道给老爹孝敬东西。”

  进宝叼上烟,在小区里晃悠,东方跟着他,一言不发。

  知子莫若父。进宝了解儿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看他今晚那怂样,屁也不放一个,进宝就猜到了个大概。

  “说吧,什么事?”进宝在大树底下站定了。

  竟如此直接,东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没什么事。”东方挠挠后脑勺,在父亲面前,他不过是个年轻人。

  进宝说:“没事?那上去吧!”烟头一撂,抬腿要走人。东方连忙说不,说有点事有的事。进宝又停住脚,父子俩站在路灯底下。灯光从头顶上打下来,剪出两道轮廓。

  进宝双手背在后头,等着儿子开腔。东方依旧不好意思。一时间,两人中间出现一种真空,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进宝先说,说是不是你老婆又要房子了?

  东方一怔,心想不愧是老江湖,想法全被父亲猜中了,他傻笑着,进宝明白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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