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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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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小沈说:“很多人以为电视台有多么光鲜,其实就是男人当牲口用。我们台这几年被网络搞死了,不拼就没法活。电视节目没有周末,我们也没有。一天十几个小时,算下来跟个出租车司机效益差不多,二三十块钱一个小时。” 我说:“你倒也实在。” 他说:“有些事情说在前面比较好。” 我说:“我们现在是严冬,可能连出租车司机都不如。”又说:“前年是一个高潮,希望明年再来一个高潮吧。再这么北风吹吹吹加雪花飘,我连房贷都付不起了。” 他说:“秦芳说你是金牌销售呢。” 我说:“那我也不能把冬天吹成春天吧。”又说:“人家起心买,我可以说服他在我这里买;人家没起心,只是来打瓶酱油,那我没办法。现在连打酱油的都没有几个了,想起以前轰轰烈烈的场面,真的不知道人都到哪里去了。” 我们去吃晚饭。小沈问我:“去哪里?” 我说:“听你的。” 他说:“听你的。” 我就找了家路边店。他坐下说:“点菜也听你的。” 我想起秦芳交代的,要点几份高档菜,看看他的神态,还是只点了三个家常菜,才九十多块钱。他说:“这够吗?” 我说:“够了。”又说:“我平时都是吃快餐呢。” 我几乎说出,这一年来连快餐都舍不得吃了,话含在嘴里没说出来。他说:“你这个人倒也实在。”又说:“我这个人喜欢实在的人。” 我正想着是不是要找机会把那支香奈儿秀出来,听他这么一说,就断了这个念头。 吃着饭,他把自己的情况说了,独子,父母是麓城的普通公务员,父母会支持他买房。我说:“有些事情通过手机说比较好,你喜欢实在,那我就说了。” 我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到父母的事,我说:“我老爸老妈没有退休金,我妹是个有钱人,我妹说了,这个事由她来管。” 说了这个话,我觉得自己有点可鄙。他说:“那也不能全部推给你妹妹吧。” 我不知道他是说实在话呢,还是探我的口气。我说:“出力肯定还是要出一点的。” 我马上意识到这也是一句可鄙的话,就说:“老大在各方面的责任更多一点。” 他说:“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不是也有收彩礼的风俗?” 我说:“全中国都是一样的。不过……” 他打断我的话说:“我愿意给点彩礼呢,这个事我家里早就想通了。你妈妈培养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她老人家收点培训费,也是应该的吧。” 我说:“谢谢你的理解,不过我个人是无所谓的。” 吃完饭,他把剩菜打包了,还打包了一盒饭,说:“你明天上班吃。” 我说:“公司有吃的。” 他说:“那我带到台里去吃。”又说:“本来应该装一下潇洒的,碰到你这个实在人,我就不装了。” 出了门我心情有点不好,本来是一件浪漫的事情,怎么搞得像他们台的《真相直击》栏目?连彩礼都说到了。这太实在了。实在,真的有那么好吗? 交往了一个多月,我在心中认定了这个男生。不能说有多么多么理想,那也像秦芳说的,这个机会已经难得,你得抓住。我得抓住,怎么抓我不知道,反正得抓住。这天晚上在麓城公园散步,我们靠在长椅上,远处有杜鹃在夜色中嘹亮地歌唱,偶尔传来啄木鸟敲击的声音。微风吹来,树木沙沙响着,几只萤火虫随风飘过。我们十指环扣,小沈另一只手攀在我肩上,把我的头扭过去,嘴唇凑了过来。我顺从了,两只手用力地搂着他的腰,有一种找到依靠的感觉。间隙中我说:“有人偷窥。” 他松开我往四周看看,我指着月亮说:“吴刚。” 他说:“那还有嫦娥。” 他再次吻我,又咬我的耳垂。我说:“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我想表达这么多年来,自己是多么认真,从不滥情。他停下来,轻轻推了我一下,说:“那你的意思是,以前你跟别的男人也这么玩过?” 这个“玩”字刺激了我,我双手松开他的腰,说:“我已经六七年没有碰过男生了。” 他说:“那就是说,以前……还是有点难受,不能细想。” 我说:“那你没有跟别的女孩这么来往过吗?” 他说:“我是男的。” 我说:“怎么男人都认为自己有特权呢?” 气氛有点紧张。我们默默地往大门口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把我的手捞过去,抓紧,说:“算了,不想了,是我想多了。”又说:“明天去我们家看看好吗?” 我说:“好的。”又说:“这件事你跟你家里说了没有?” 他说:“没说。”又说:“现在八字有一撇了,该说了。” 我说:“那你先说,我等你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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