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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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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香菇下到水中去煮,计算着思文在路上的时间。孙则虎见水烧开了,说:“下肉,下肉!” 我说:“就饿成那个样子。再煮几分钟,包你味道不同。” 他恍然一拍头说:“你骗鬼去呢,骗我呢。你心里在等人,谁不知道?我不知道?情发一心又何必人居两地。” 我说:“别它妈瞎扯!” 他说:“就依你,就依你,再等多久我也等。反正她不来这香菇的味道就出不来。” 一会思文来了,孙则虎说:“林思文幸亏你来得快,你再不来这桌上的菜都凉了,孟浪这碗汤煮了总有半个小时,这会香菇味道该来出了。” 说着眼在我俩脸上瞟来瞟去直笑。 凌志不懂里就,也陪着他笑。思文带了一盒识字积木给孙则虎的女儿,孙则虎说:“她才一岁会玩这个?” 袁小圆说:“你女儿就不长?” 孙则虎一拍头说:“我又错了,我天天犯错误。” 我扶着一张椅子晃几晃,暗示思文坐到凌志旁边,思文只作不见,在对面坐下。我一看马上意识到她是对的,这样不显声色又看得清楚。吃饭的时候思文跟别人说话,偶尔也跟凌志说几句,旁人都不察觉什么,只有我看出思文处理得恰到好处,既自然又有方向。凌志显然也注意到了思文,掩饰着又不时地和她说几句,也相当沉着,不露痕迹。旁人都看不出什么,我却看出两人已经达成了初步的默契。 吃完饭思文说:“我来洗碗。” 袁小圆说:“你是客人。” 我说:“碗就归我洗了。” 碰一碰思文的脚,示意她和凌志多说几句话,把那根线搭牢一点。但思文还是坚持把碗洗了。孙则虎拿出一盘录象带来说:“今天租了国内新拍的电影《晚钟》,还得了奖的,看中国的导演这两年是不是也有了一点长进。读大学的时候我们骂谁蠢,就说他蠢得跟个导演似的。” 看完录象思文说:“去了。” 我对袁小圆说:“孙太太你们这里的车要等多久一趟?天也要下雨了。” 袁小圆对凌志说:“凌志你开车来没有?” 凌志说:“那我也走了,顺便就带她一下吧。” 思文说:“把我丢在央街路口就好了。” 他俩去了,袁小圆说:“其实这两个人还配得来,要不我在中间搭个桥。” 我翻着手中的报纸说:“难得弄成!” 她就不吭声了。孙则虎说:“今天我当晚班,一通宵呢,真它妈痛苦!还有一个小时,我去那边房打个瞌睡,就不陪了。” 我说:“通宵班才好,白天尽是时间,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说:“你成了神仙,不用睡!我现在倒习惯了,开始那几天恨不得把工辞了,又有辞不得的苦。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我说:“有这份苦吃呢,还不太苦,连这苦也没得吃那苦就真的是苦了。吃不着苦的苦比吃得着苦的苦更苦。现在吃不着这份苦的苦人有多少!厚厚的浮着一层呢。” 他说:“老孟这么一阐述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幸福人。” 回到家里,我去张小禾房里说话。我房里电话铃响了,是思文打来的。她说:“怎么这么久才来接?” 我说:“在解手呢。” 她说:“那个凌志还是不错呢。” 我说:“那你也要小心点,我今天可是第一次见到他。” 她说:“又没有要你负责,只知道保自己。” 我说:“对男人你要多个心眼。” 她在那端“嘿嘿”的笑,说:“我这样的人谁还骗得了,我疑心最重了,哄得了我的人就能哄遍天下了。先别说这些,你对他印象怎样!” 我说:“我没有印象。” 她说:“我对他印象还不错。我们刚才去咖啡店坐了一会,我刚回来。” 又告诉我凌志别的还好,就是喜欢吹牛,惊险故事不知多少,都信不得。又把凌志讲的惊险故事说给我听,去年他去澳大利亚参加国际学术会议,那边车靠左行,他不习惯转弯时差点撞了车,幸亏反应快避开了,捡回一条命。我想着张小禾在等我,说:“刚才解手解到半路,又涨急了。” 她只好说:“等会再打。” 我怕她一会又打来,把话筒放到一边。” 回到张小禾那里,她问:“打这么久的电话,跟谁呢。” 我说:“跟一个女的。” 她说:“知道是跟一个女的,不然也打不了这么久。” 我说:“跟周毅龙呢,他到那家餐馆工作去了,跟我说那边的事。” 她信了不再问。快十二点钟我回到房里,把电话筒放好。不一会铃声响了。思文又打电话来,和我讨论凌志的事,我只好耐心听着。讨论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完了她问:“刚才你和谁打电话,占线这么久?” 我说:“跟周毅龙呢,他到那家餐馆工作去了,跟我说那边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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