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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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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行,那我给你讲个故事。”那海涛开始了第三步,“入戏”。“高新集团行政部的经理L,从两年前便开始频繁出入拍卖公司,经他手拍下的字画总价在一千万以上,可谓是大手笔。但这位L似乎不太懂行,拍的字画大多没什么收藏价值,以赝品居多,从表面上看,这些巨款可都打水漂了。但明白人一分析呢,这里边有门道儿。L拍下的字画都来自省里的同一家公司,而这个公司的股东是一个高级领导的小舅子。嘿,这不就是变相行贿吗?这件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没听说过。”廖长远摇头。 “好,那我接着说。”那海涛笑了笑,“你该问我了,这么多钱都是哪儿来的呢?嘿,我们还真查到了。L作为一个年薪二十万的行政部经理,自然是不会有这么多钱的。那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呢?都是通过卖画得来的。嘿,巧不巧,又是拍卖公司。这个L摇身一变啊,从买家变成了卖家,你猜他通过卖画挣了多少钱?两千多万啊。他拍的是什么字画呢?都是从海城古玩一条街买的赝品,还有他书协会员叔叔的字画。哎哟喂,你说谁会这么傻,花巨款买这些东西呢?别说,还都是大公司,牧野集团、信科集团,还有嘉华集团。当然,这些钱是不可能直接从公司账上打到L名下的,而得通过一些相关人的账户‘过一水’。在L获得拍卖款之后,其中的大部分都存入了那个叫唐柔柔女人的亲属账户。哦,对了,那个L就是廖金龙,你就是他的书协会员叔叔。这个故事你听明白了吧?”那海涛一口气说完。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有什么证据就定什么罪呗。”廖长远破罐破摔。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没说廖金龙买卖的那些画,上下家都是谁呢?”那海涛叮问。 “我……”廖长远欲言又止,“我不知道,既然是廖金龙经手,你们就去问他好了。” “哼,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他现在人在美国呢,我们哪儿找他去?”那海涛皱眉。 “那我就没办法了。”廖长远摇头。 “唉……我也知道你的顾虑。当个男人不容易啊,得负责,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但我还是想说点儿难听的,你这么放心大胆地把自己的钱往唐柔柔那儿埋,也不留个后手?嗐,最后还真说不好是谁的呢!是,你是老树发新芽、枯树又开花,获得了忠贞的爱情,盼着矢志不渝。十年大牢出来还是一条好汉,到时荣华富贵。但……这怎么可能呢?人家会等你吗?最后那些钱便宜了谁,还真不知道呢。”那海涛阴阳怪气。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廖长远皱眉。 “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每周一和周五回刘翠兰那儿住的呢?说来巧了,因为每周一和周五唐柔柔都会到宾馆开房。哎,这个情况估计你不知道吧。同房间的人我们已经调取了,男性,比你年轻,比你精神,发量也比你多。当然,没你有权,没你有钱。我看你啊,可是花了个大价钱给自己买了顶巴西队的帽子(绿帽子)……” “你别说了!”廖长远忍不住了。 “我也不想说,但事实如此!你老婆刘翠兰善良,一直替你扛着,但你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骄奢淫逸!我告诉你,唐柔柔已经被抓了,她供述了所有的情况,你通过她和廖金龙以拍卖字画为手段受贿行贿的事儿已经暴露了。”那海涛起了范儿。 廖长远有点扛不住了,他满头是汗,不禁用手擦了一下,渐露败象。 “是让我说,还是你自己说呀?”那海涛叮问,“事到如今,你还想把你身边儿更多的人都牵进去吗?我跟你明挑,虽然廖波和廖金龙都在境外,但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他们发出了追逃。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毁了你身边的所有人,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的侄子,还有你的‘小三儿’。再过几天就是你老妈的八十大寿了,她还不知道你进来的情况,我们也给你留着最后一层遮羞布,没有到她那儿进行搜查。” “谢谢,谢谢你们。”廖长远叹了口气。 “你今年也五十多岁了。说实话,你这罪过肯定十五年以上了。但起码你得给自己留点儿体面吧,你得要点儿脸吧,人不能全须全尾了,但是你得救救你儿子吧。你以为他在美国安全吗?你以为藏在你背后的那些人,他们会保你的儿子吗?错了,他只不过是他们的筹码。你想想清楚,到底谁能救他?”那海涛一针见血。 这些话都扎进廖长远心里了。他不再反驳,低头沉默着。 “我们一生,都在承担着责任,履行着承诺。男与女、父与子,付出、收获、亏欠、偿还。比钱更重要的是安稳,是承担责任、履行承诺后的安稳。你扪心自问,现在自己安稳吗?睡得着觉吗?敢去面对自己的妻儿和老母亲吗?”那海涛推心置腹。 “我……”廖长远抬起头,彻底被那海涛带入了戏,“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被控制了,像一个齿轮镶嵌在一个巨大的机器之中,无法自拔。” “你现在还有机会,坦白事实,深挖幕后。你该知道,这件事儿早已经在最上面‘挂了牌’,谁也拦不住。‘打伞破网’,大潮来了,要顺势而为,不能螳臂当车。明白吗?” “明白。”廖长远点头。 “我知道你的压力也很重,你面对的是一股势力,在这股势力面前,你也不过是个走卒。但是你要知道,如果能戴罪立功,就有从轻的机会。早出来几年,在老人面前尽尽孝,告诉你儿子未来该怎么走,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这是你最好的出路。”那海涛一字一句地说。 方小罗彻底服了,深刻领悟了“提气、变脸、入戏”的高明之处,她边记录边观察着廖长远,等待着他说出重点。 “你说的我都懂。我可以说,但是不能跟你说。”廖长远抬起头,看着那海涛。 “什么意思?还得找个同级别的?”那海涛变了脸。 “我说出的人和事,都太重要了,我希望和纪委监委的领导去谈。其中也包括海城市副市长姬箴的一些情况。”廖长远语气诚恳。 “姬箴?”那海涛皱眉。 “是,我是被他带上的道。除了通过拍卖字画的方法行贿,我还和他共同做过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廖长远说。 “廖金龙在高新大厦的办公室被盗,这个情况你知道吗?”那海涛问。 “被盗了?”廖长远惊讶。 “丢失了一个绿皮的记账本。”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小子落在办公室的。”廖长远叹气,“应该是那个账本,里面记录着我和姬箴每次行贿的时间和具体数额。我让金龙保管的。” “会是什么人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他们。”廖长远抬起手,向上面指了指。 “好,我把纪委监委的领导找来,你跟他们说。”那海涛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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