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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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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陆海明这么个小官儿都这么下心思,那对待廖长远是不是就更上心了?”潘江海看着申捷,“我听过一句话,‘说对待甲方啊要像春天般的温暖’,更有甚者说,‘要像老子伺候儿子一样’。当然,这都是戏言,但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把廖长远给伺候舒服的。”潘江海说出了重点。 “这……”申捷犹豫着,“您想问什么呀?” “我也不套你,咱们就有一说一。我就想知道廖长远的喜好。”潘江海笑。 “哎哎哎,警官,您怎么又冲我笑啊,我一看您笑就心里犯嘀咕。”申捷摇头。 那边还在审讯着,这边那海涛已经走到了大树咖啡厅的门口。时值傍晚,咖啡厅已经打了烊。那海涛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背后的黄色“TTT”字样在路灯的照射下反着光。他看着门前那个巨大的木质树冠,整了整胸口前的扣子,走了进去。 咖啡厅里空无一人,大厅的灯关着,只有吧台后亮着一排射灯。骆江平在那里看着一本书,看那海涛来了似乎并不意外。他抬起头,做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骆教授,怎么没客人啊?”那海涛问。 “经营不善,濒临倒闭,等租期到了,就关门大吉。”骆江平苦笑,“喝咖啡吗?”他问。 “不喝。失眠。”那海涛答。 “哦,聪明人都失眠,因为想得太多。”他笑着摇头,“里面聊聊吧。”他伸出了右手。 那海涛跟着他走进吧台后的一个包间。包间不大,十多平方米的样子,没有窗户,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加上暗色的墙纸,给人压抑的感觉。里面只有一套桌椅和一个沙发。桌上的台灯亮着,是屋里唯一的光源。 骆江平坐在椅子上,左手搭在桌上,灯光将他的一半脸照亮。那海涛坐在沙发上,仰视着他。 “找我,还是因为陈梦的事情吗?”他的声音很温和,听着很舒服。 “你跟陈梦的关系,并不像你上次说的那么简单。”那海涛看着他的眼睛。 “她失眠,多梦,焦虑不安,向我倾诉过一些事情。算是我的病人吧。”骆江平说。 “病人?”那海涛皱眉,“什么病?你是医生吗?” “呵呵……”骆江平笑了,“身病易治,心病难医,孤独、寂寞、彷徨、无助,不都是现代人的病吗?治疗这些,除了药物之外,还需要音乐和书籍。”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那海涛看着他,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对手。 “她向你倾诉过什么事?”那海涛又问。 “这是她的个人隐私,我是不会说的。我希望你们尊重一个死者的最后尊严。”骆江平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还有刘牧,你也认识?”那海涛投石问路。 “他死得不那么光彩,但在活着的时候,做过一些好事。”骆江平毫不避讳。他边说边点燃了一支雪茄,“抽吗?”他问。 “谢谢。”那海涛摆摆手,“你和他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君子之交,淡泊如水。” “淡泊如水,他还转给你五千万?”那海涛问。 “既然你们查过了,该知道那是什么钱。那是一个公益项目,并不用于盈利。” “那笔钱是赃款。”那海涛说。 “那不是刘牧个人的钱,是牧野集团的。就算他自身出了问题,但捐助公益事业、用在好地方的钱,又怎能一概而论被称为赃款呢?再说,整个项目都是合规的,获得赞助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出事儿,我是善意取得。如果你认为捐赠和使用的过程有何不妥,可以进行监督或举报,或者启动你们的程序。但我要告诉你,这些钱每一分都用在了有价值的地方,没有中饱私囊。”骆江平情绪稳定,眼神如水,静静地看着那海涛。 “他为什么要捐助你的项目?”那海涛问。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赎罪吧。”骆江平轻叹。 “赎罪?什么罪?” “人心是黑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罪。原罪像一面镜子,逃不开,走不掉,如影随形。摆脱它的唯一方式就是要去直面它,用自己的行动去赎罪。刘牧犯了什么罪,我不知道,但从他的状态来看,应该是追悔莫及。捐助公益事业,是他向善的过程。” 骆江平的一席话无懈可击。那海涛知道,仅凭现有的证据,很难抓到他的把柄。虽然从他的行动轨迹来看,他与刘牧和陈梦有过多次接触,但现在两人都已无法做证,警方没有任何理由对骆江平下手。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扣子,冲骆江平微笑了一下。 “你不怕吗?”那海涛问。 “我怕什么?怕受他的牵连?”骆江平反问。 那海涛没回答,只是笑笑。 “你呢?怕过什么吗?”他问那海涛。 “我?”那海涛不解。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人总有怕的东西吧。”骆江平看着那海涛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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