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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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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公司看上去红红火火,实际上这两年已是举步维艰。其实获得落户的奖励和实验室的资助,对公司来说都是杯水车薪。老板是想通过这一系列的操作,获得那块土地的使用权。” “行贿的钱都是从哪儿出的?”那海涛叮问。 “都是从公司账户‘串出来’的。那警官,我只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做事,您以为凭我的级别,能跟廖长远对话吗?”申捷辩解。 “老板是谁?徐佳妮吗?”那海涛问。 “她只是表面上的老板。真正控制公司的,是牧野集团的刘牧。”申捷说。 “刘牧?”那海涛惊讶。 “是的,就是他。”申捷用肯定的语气说。 那海涛没想到刘牧会在这里出现。他觉得脑子有点乱,想不透最近这些事怎么绕来绕去都和刘牧有关。这是巧合吗?不,这很蹊跷!但时间不等人,眼看已经过了八点,四人突破了三个,就差最重要的廖长远了。在审讯开展之前,在监控室里,那海涛、方小罗、郭局和纪委监委的宋处长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宋处长介绍了廖长远这两天的情况,说他精神压力很大,对抗情绪很严重。 那海涛汇报了审讯的基本思路,同时提出了一个建议,让方小罗主审。这是出乎大家意料的。 “我主审?”方小罗有些惊讶,“师父,我行吗?” “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不行,那就是真不行。”那海涛瞥了她一眼,“我连续说了一天话了,嗓子累了,得歇歇。” “那警官,廖长远是这起案件最重要的嫌疑人。我不是不信任方警官啊,但这个重任还是您来承担吧。”宋处长说。 “海涛,虽然小罗是省厅的心测专家,但对预审的技巧还在摸索阶段。让她上,你有十足的把握吗?”郭局问。 “当然。”那海涛说,“廖长远在党政机关工作了三十多年,不要说小罗,就是我,在他眼里也不值一提。对这种人,不能玩儿技巧,而要阐明利害,直接让他‘二选一’。再说,小罗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啊。” “啊?我有什么秘密武器?”方小罗诧异。 “年轻,就是秘密武器。”那海涛笑。 晚上九点,那海涛和方小罗坐在了海城市西郊区区长廖长远的对面。只不过这次是方小罗坐在主审的位置上,而那海涛则在记录员的位置操作着电脑。 廖长远精神不佳,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显然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 方小罗在宣权之后,开始了发问。 “姓名?” “廖长远。”他低着头说。 “年龄?” “五十五岁。” “籍贯?” “海城。” “家庭成员?” “老伴儿刘翠兰,五十六岁,以前是海城棉纺厂的职工,现已退休在家。” “知道为什么要留置你吗?” “是为了信科那块地的事吧?”廖长远抬起头,温和地看着方小罗。 “既然知道,就请说说吧。”方小罗很客气。 “那块地从立项、审批,一直到最后确定,都是区政府集体研究和决策的结果,虽然我主管,但并未在其中有过什么越界的行为,更谈不上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们认为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解释。”廖长远回答得很自然,能看出,他对方小罗并没什么防备。 在一般情况下,侦办贪污受贿类案件时,都要沿着“钱”走。比如消费与收入严重不符,挥金如土,或者银行有巨额存款来源不明。等找到这些线索后,再沿着资金流向,调查来源、去向、数额、性质,一旦判定属性、固定证据,就可以通过资金和账户的相互关系,继续扩线侦查,往往会牵扯到涉案人的家属和亲朋,就能进一步积累审讯的“子弹”。 但在侦办这起案件中,纪委监委却并未在廖长远的亲属账户中发现什么异样。廖长远十八岁参加工作,干过畜牧站的养殖员、乡村小学的教师、建设办副主任、街道办主任、副区长等职,当这个区长,实际上也是五十岁之后的事,仕途不算一帆风顺。他年薪二十万,至今还和老伴儿住在单位分的九十平方米三居室内,账户也未见有大额存款。从表面上看,应该算是个清官了。但是一旦涉及他的儿子廖波和母亲肖淑琴,情况就不一样了。所以预审前的背景调查环节非常重要。 “秋天总会有哀伤的故事,只是落叶不愿澄清。这首诗不错啊。”方小罗话锋一转,按照那海涛教的,发出了第一颗“子弹”,名叫“穿甲弹”。 “你这是……什么意思?”廖长远皱眉。 “我是说,你儿子写的诗不错。哦,我是从他朋友圈看到的,可能英文的原文会更有意境。你刚才在说家庭成员的时候,把他给落下了。”方小罗用“穿甲弹”击穿他的伪装。 廖长远没想到会岔到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地回答:“哦,他叫廖波,现在美国留学。” “都二十六岁了,还没学成归来?”那海涛在旁边插话。 “他……是去进修,刚走没多久。”廖长远说。 “那他的学费呢?自己打工吗?”方小罗问。 “我们有一定的积蓄,再加上他的奖学金,差不了很多。”廖长远回答。 “他的奖学金……每年有多少?”方小罗问。 “奖学金?哦……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廖长远说。 其实这是方小罗发出的第二颗“子弹”,名叫“爆破弹”。 “但经过我们调查,廖波每年的收入高达上百万。他至今还是国内一家企业的股东,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廖长远缓缓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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