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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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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果然是刘牧,只见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衬衣,表情阴沉傲慢,似笑非笑。 “那警官,刷夜呢?”别看刘牧是个大老板,却是一嘴的市南口音。他草根出身,白手起家,身上有浓浓的江湖气,这些年凭着底层的油滑和狡黠一步步登高,在海城商界有“草莽人士”之称。 “刘总,你在哪儿躲着,干吗这么怕见我们啊?”那海涛问。 “没躲着啊,现在不是见你了吗?”刘牧说,“哎,我真希望咱们之间别有那么多的误会和怀疑,就像几个月前在饭局上一样,谈谈理想,聊聊人生,多好啊。” 刘牧之所以有那海涛的电话,是因为在上次抓捕刘牧之前,为了探听虚实摸清情况,那海涛曾奉命潜入刘牧的饭局。 “你现在在哪儿?”那海涛问。 “我在哪儿,你管不着。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说那件事儿。”刘牧正色。 “哪件事儿?你事儿多了。”那海涛撇嘴。 “哼……你们这帮警察,是不是看见比你们混得好的,就心里难受啊?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甭说废话,要心里没鬼,就别当缩头乌龟。”那海涛使用激将法。 “哼……就因为一个小娘儿们的诬告,你们就大张旗鼓地到处坏我。这不是报复吗?”刘牧皱眉。 “你可以自证其清啊。开个记者会,介绍一下情况。”那海涛说。 “我可没跑,我是临时有事出个差。”刘牧辩解。 “别扯淡了。我看那下三烂的事儿就是你干的。行啊刘总,身体不错,荷尔蒙分泌过剩。”那海涛故意激他,同时给章鹏发出信息,要求尽快定位。 “我告诉你,我是被冤枉的。那个女的陷害我。”刘牧板着脸说。 “凭什么这么说?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陷害你?” “我怎么知道,成功者就是会被人嫉妒的。再说了,你以为我会对一只‘鸡’下家伙?” “半个月前的那个周五,你去没去过‘夜归人’?” “我去过啊。” “找过陈梦当你的陪侍没有?” “找了啊。” “你给她小费了?” “当然,我能白让人家劳动吗?我们要尊重劳动者啊。” “之后你送她回家,然后在车上强奸了她?” “没有。”刘牧矢口否认。 “你怎么证明自己没有?” “你怎么证明我有呢?”刘牧有些激动,“我今天跟你视频,就是想告诉你,我是被冤枉的,请你们不要不依不饶。哎,或者你这样,让那个小娘儿们跟我对质,她敢吗?” 那海涛不知道陈梦的出走是否与刘牧有关,于是便岔开了话题,“你跟她发生过关系吗?” “当然没有。我有洁癖,不会招惹这种女人。”刘牧不屑,“那警官,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往我身上扑吗?我能看得上她?笑话。你是不是觉得跳芭蕾的女孩就纯洁啊?扯淡。什么高雅和低俗,在舞台,在歌厅,不都是看女人大腿吗?”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举报你?”那海涛故意拖延时间。 “为了钱啊!像她这种女孩,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敲诈,勒索,报案,再私下调解。你是警察,不用装傻吧?”刘牧说,“我承认,我睡过的姑娘不少,但那又能如何呢?我们是各取所需,等价交换。现在的女孩都很现实,物质、相貌、权力,都想拥有。她们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当然,她们也会对男人产生依赖,从生理的角度来说,只要上了床,女人就开始分泌催产素,所以动不动就想以身相许;而男人呢,分泌的是睾酮,考虑的是爽不爽。这是雄性动物的本能。所以成功者,交配的机会就多;失败者,就丧失交配的权力。这是自然法则啊。”他大言不惭,“哎,你不觉得,这件事蹊跷吗?如果真是我半个月前性侵了她,干吗最近才报案?” “你怎么知道她报案的?”那海涛问。 “这个……无可奉告。”刘牧轻笑,“给你讲个事吧。以前我去内蒙古,参观过一个现代化的屠宰场,屠宰的过程是全机械化流水线,淋浴、击晕、宰杀、放血、去头去蹄、剥皮,只要羊一进去,出来就成了肉制品,肉片、肉块,一气呵成。过程一点都没觉得残忍,反而很高科技。在里面呢,有四头澳大利亚的领头羊,它们的任务就是将羊群引入流水线,然后再回去给下一拨引路。久而久之,这几只羊都出了心理问题,屠宰场的人还要想方法给它们做心理疏导。呵呵……”刘牧笑了起来。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问你,在这个过程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被害者,谁是作恶者,谁是助纣为虐者,谁又是始作俑者?”刘牧盯着那海涛。 那海涛没说话,琢磨着刘牧的意思。 “这个社会仇富,嫉妒成功者,自己得不到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到。一个商人,性侵了一个柔弱的女孩,然后你们警察秉公执法,将商人送进监牢,是不是这样你们才能有成就感?或者说,这样才符合你们想象中的逻辑?” “警察办案,一切讲证据。重证据、轻口供,是我们的原则。” “唉……”刘牧叹了口气,“我曾经啊,也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也相信黑白善恶泾渭分明。但慢慢地,你就会明白,黑白对立、正邪对立、好坏对立,认为万事万物都有非常清晰的两极,只是最初的幼稚而已;这个世界其实充满着灰色地带,为人处世也要学会灰色的哲学,事物的两极,其实不过正面反面的整体,可以相互转化,正就是反,反就是正。” “太高深,我听不懂你说的意思。”那海涛不为所动。 “哼,那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吧。”刘牧说着就挂断了视频。 那海涛赶紧回拨,却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他拨通了章鹏的电话,章鹏说经过技术追踪,刘牧已经不在海城了,但具体在哪儿,还没有追查到。那海涛气愤地跺着脚,在黑夜里咒骂着。 次日清晨,那海涛和章鹏来到了海城足球场。清晨下了一场小雨,座位上湿漉漉的,球场空空如也,只有一两个清洁工在远处扫着地。 “你说刘牧有多次来这儿的轨迹?”那海涛问。 “是的,同时陈梦也来过这儿。”章鹏说。 “什么意思?”那海涛不解。 “两人的轨迹多次在这儿重合,每一次都是有球赛的时候。”章鹏说。 “会是巧合吗?” “哼……除非两人都是狂热的球迷。”章鹏撇嘴。 “这意味着什么?” “起码说明,两个人都没说实话。” “嗯……”那海涛点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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