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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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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还是那个德行,狂妄自大、盲目乐观。”齐孝石回嘴。 “狂妄自大我承认,因为我有那个资本,但盲目乐观呢,我却不敢苟同,因为我本来就是个赢家,乐观一点也不盲目。”刘松林大笑。 “那是因为,打你的人还不够狠,让你有了缓儿。”齐孝石说。 “唉……你还记着那些陈年旧事呢。”刘松林无奈地摇头,“老齐,今天既然你来了,咱们就好好聊聊,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说,有话说,有屁放,憋着对身体不好。”齐孝石说话难听。 “呵呵,你呀……”刘松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退休了,既不是什么预审员了,也不是警察了。我觉得吧,你就这样回家休息了,有点大材小用。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公司的法务部呢,还缺一个法律顾问,我想请你过来帮帮我,给年轻人做做指导。至于薪酬嘛,你开个价,我无所谓。” 齐孝石看着他,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怎么了?还犹豫什么呢?哎,老齐,你不再是一个警察了,就放下那个臭架子吧。”刘松林笑了,“我可没什么别的意思,现在的时代啊,日新月异,一年就一个翻天覆地。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日子里,要不到了最后,不但一无所获,就连现在的幸福都抓不着。你说呢?” “你说的我不太懂。”齐孝石的脸色变冷起来,“但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看你还记不记得。”齐孝石说。 “谁?”刘松林问。 “龚培德。”齐孝石单刀直入,直勾勾地盯着刘松林的眼睛。 刘松林不慌不忙,眼神毫不躲闪。“龚培德?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哦……是……你的同事吧……怎么了?”刘松林问。 “他死了。”齐孝石说。 “啊,那太可惜了。”刘松林摆出关切的表情,“哦,对,十年前……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预审处的龚副科长。怎么回事?人怎么死了?” 两个人对视着,仿佛是拳击台上两个互探虚实的拳手。 “他怎么死的,你甭跟我这儿玩儿猫儿腻装孙子,你该比我更清楚。”齐孝石咬紧牙关。 “嗐,我怎么会清楚。”刘松林否认。 “你不清楚?那就只有鬼清楚了。”齐孝石一字一句地说,“到了这个岁数,我有时还真是觉得,自己活明白了。这一辈子搞预审,不消停呀。见天儿地挖坑埋人,甭管什么软的硬的,到我手里都得攥出水儿来,让丫实话实说。但就是有个遗憾,这十年前啊,放走了一个狗杂碎,至今他还苟延残喘。但有句话我放这儿,甭以为咬了人的狗就没人敢惹,也甭觉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会被忘记。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把这个狗杂碎逮个正着,办他个彻彻底底,让他后半辈子都蹲在号儿里数月份牌儿。” “呵呵……呵呵……说得真够狠的。”刘松林苦笑起来,“老齐,你用不着在这儿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我告诉你,谁也没有权力去评判别人的生活。人这一辈子,不是在追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而是在把握一个什么样的过程。有的人一生为生计所迫,卑躬屈膝、度日如年。而有的人却可以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改变他人的命运。你们这些人的目光太短浅了,一生都被所谓的道德和规则束缚。那我问你,规则是谁制定的,又是为谁定的,你知道吗?” 刘松林自问自答,“所有的规则都是强者制定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弱者。人类是什么啊,说白了不就是站在动物谱系最高端的哺乳动物吗。无论到了什么年代,都改变不了弱肉强食的本能。基督教劝人向善,那是因为它产生自上古的崩溃之中,他们教人逃避当下、期待来世,说什么用简朴去换来救赎,实际上只是愚弄顺民的手段罢了。生存啊,就要适应丛林法则,竭尽全力,甚至要不择手段,不这样做就无法获得生存的尊严,就会被别人践踏。” “你心中没有是非善恶吗?”齐孝石反问。 “是非善恶是谁定的?”刘松林问,“和规则一样,都是既得利益者定的。这世上所有的法律、所有的规则,都是既得利益者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去制定的。而你们这些警察,只不过是为这些人看家护院的走狗罢了。” 齐孝石仰起头,满脸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就算是狗,也懂得知恩图报,而像你这样的人,心中没有是非善恶,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别人,连猪狗都不如!”齐孝石怒斥道。 刘松林也被说急了,他站起身来。“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换的,只要我有合适的价格,就一定可以买到想要的东西。这一点你体会不到,因为你连最基本的交换条件都不具备。”他语气嚣张。 “哎……你让我怎么说你呢。”齐孝石的表情不屑起来,“就你这个德行啊,样儿大了。心里装着男盗女娼吧,表面儿上还人五人六儿的,干什么都翻小账儿,一张嘴还说自己局气。燕么虎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啊;石头放在鸡窝里,你整个一混蛋。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长进,蹬鼻子上脸,满嘴喷粪,就欠遇上一混不吝的,照你丫脑袋就一板儿砖,你就知道什么是肝儿颤了。我还告诉你姓刘的,甭跟我这儿屎壳郎趴铁轨——冒充大铆钉,你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你要不是见我肝儿颤,能求爷爷告奶奶地请我给你当爹?我告诉你,没门儿,打我的主意,你趁早死心!”齐孝石过足了嘴瘾。 “你……”刘松林被噎得满脸通红,心里的火儿都堵到了嗓子眼儿。 “我告诉你,老王八蛋,”齐孝石正色说,“你十年前是个狗杂碎,跪在我面前求饶,十年后的今天,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你的德行。在我眼里,你连狗屁都不如。” 刘松林的脸色变了,但他仍强压怒火。“行,老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说说自己真实的想法。我承认,十年前,我是差点栽在你的手里,但结果不言而喻,是你输了。十年后的今天,我不想再与你结仇,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跟我作对,我保你晚年衣食无忧。但你别以为这是我怕你,你要是不听劝告,也别怪我不讲情面。”刘松林威胁道。 “好……”齐孝石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不和你作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刘松林反问。 “这……”齐孝石似乎犹豫了,“嗯……你过来,我跟你说……”齐孝石站了起来。 刘松林见状,走过长条会议桌,来到齐孝石面前。 齐孝石招招手,示意刘松林贴近些。刘松林刚刚俯首帖耳,却不料一下被齐孝石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齐孝石抽得凶狠,一巴掌下去,手掌都觉得发麻。 “你!”刘松林踉踉跄跄,差点跌倒,“你干什么!啊!”刘松林怒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我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信不信,我随时都可以控告你!”刘松林大喊。 随着喊声,几个保安猛地冲进了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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