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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确实如此,但那时我们怎么能想到,那次聚餐竟然直接决定了我们第二天实习岗位的分配,这不得不让我们大跌眼镜。

  第二天早晨,我们像往常一样6点钟按时醒来,激动了一夜的大家迅速穿上了衣服,为第一天的工作时刻准备着。可楼下的值班室却依然黑着灯,没有任何开始工作的迹象,派出所里十分安静,只有我们5个像幽灵一样来回穿梭。正当我们走到二楼厕所,准备找工具打扫卫生的时候,却突然在走廊上遇到了胡师傅。

  “唉呦……”胡师傅被大脑袋胡铮撞了个满怀,披在身上的警服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几个小子怎么起这么早?吓死我了。”胡师傅还惊魂未定。

  “胡师傅早上好。”我们异口同声地拍马屁。

  “行行行,小点声,昨天值前班的都还没起呢。”胡师傅指了指旁边黑灯的宿舍,“到了派出所不用这么早起,咱们8点上班,你们只要按时到会议室点名就行了,回去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去。”胡师傅说着就自顾自地向宿舍走去,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咱们就这么回去了?”大脑袋胡铮问。

  “都起来了,还睡什么‘回笼觉’,咱们给派出所打扫卫生吧,得给师傅们留点好印象啊。”精于人情事故的那大侠提议说。

  “好!”大家一致表示同意,纷纷拿起了扫帚和墩布,热火朝天但静悄悄地干起了活儿。那时,扫帚和墩布是最为抢手的工具,大家为了争着表现,几乎是不择手段地提前抢夺霸占,这与不久后的表现大相径庭。

  转眼间,值班室、内勤室、几层楼道都被我们打扫得焕然一新,而时间却如抽丝,刚刚6点半,这离所长、师傅上班的时间仍相差甚远,我们几个却已累得满头大汗了。耗着不是办法,我们只得先回宿舍,约定在7点半时再出来打扫一遍,麻雀的理论一点不错:反正已经打扫干净了,只要到时在他们面前表现一下就行了。

  清晨的阳光温和地照射在宿舍里,渲染出一片暖暖的安静,那大侠和麻雀抽着一包“红河”,充分享受着离开李主任、萧干事管束的悠闲,而我和胡铮却极力反对他们的喷云吐雾,抗议他们不道德的二手烟侵扰,爱因斯坦依旧呆呆地看着瓶子里的小爱,仿佛在同它说话,时间过得真慢,不一会儿大家又昏昏欲睡起来……

  “当当当……”敲门声把我们从梦中惊醒,我疲惫地睁开眼睛,发现宿舍里已洒满了刺眼的阳光。

  “坏了!都8点半了!”那大侠一跃而起,赶紧跑过去打开了宿舍门。外面站的正是胡师傅。

  “你们几个小子也太懒了,让你们睡‘回笼觉’,你们也不能点名迟到啊。快点下去吧,点名就差你们了。”此时的胡师傅已经衣着整齐,与刚才的不修边幅判若两人。

  我们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想自我表现一把,不料在第一天点名就集体迟到。

  睡眼惺松的我们匆匆跑下了楼,发现会议室里已坐满了干警。那天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笑,我们不但白白付出了劳动没有获得收获,反而遭到了刘所长的一顿批评,唯一受益的就是派出所的勤杂工了,他一定在惊讶是谁帮他完成了工作。

  毕竟我们的身份还是警校学员,所以刘所长的批评也只是点到为止,毫无李主任、萧干事的严厉,但我们却还是感到脸红心跳、手心出汗,都低头看着脚尖。这时靳所长岔开了话题:

  “刘所长说的纪律你们一定要牢记,派出所是咱们公安机关的窗口单位,与人们群众打交道最密切,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们就是来咱们所实习的警校学员,来,大家表示欢迎。”靳所长说罢,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昨天你们在饭桌上见了刘所长和张警长,今天我再把其他人给你们介绍一下。”靳所长接着说,“从这边数,汪虎、刘滨、刘剑锋、高新……”靳所长依次介绍,我们也逐一抛去讨好的微笑,那样子在事后被胡师傅称为“卖笑”。

  第一天的点名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几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随着靳所长准备开始第一天的工作。经过分配,我、那大侠、胡铮和麻雀被编在了派出所的治安组里,而爱因斯坦却被分到了内勤。

  这让爱因斯坦大为费解,他战战兢兢地问:“靳所,为什么把我安排在内勤啊?”

  靳所长皱了皱眉头,看着爱因斯坦说:“你们这些学员到了派出所,都要从最基础的业务学起,不是说只把你一人安排在内勤,按照你们学校的实习计划,你们每个人都要在内勤实习一个月,这个月你先来,之后再调换。”靳所长说完便带着爱因斯坦走进了内勤室,由此爱因斯坦便开始了闲散无聊的内勤生活,也许那大侠猜的没有错,这个结果不能不说与爱因斯坦昨天酒桌上的表现有直接关系。

  靳所长安排好爱因斯坦的工作之后,我们4个被带到了治安组,治安组的警长就是张警长,我们接到了第一天的工作任务:街头巡逻。

  巡逻这个词我们早已耳熟能详,在警校时我们所学的许多学科都与巡逻有关,比如许仙的《治安管理》、韩老师的《查缉战术》、甚至连英语课上都学过在巡逻中与外国游客交流的方法和步骤,所以第一天的巡逻我们是带着认真严肃的表情和轻装上阵的心理进行的。而张警长却出人意料地给我们下达了命令,那就是不穿制服,便衣巡逻。带领我们巡逻的除了胡师傅以外,还有一个大高个,胡师傅称他为潘爷。

  巡逻是新鲜的,一切都在我们的好奇与激动中进行,我们穿着自己认为最帅的便服,东张西望地在南坝河的管界里行走。

  麻雀在巡逻的一开始就遭到了胡师傅的打击,起因是胡师傅在打量我们一番后,对麻雀提出了表扬:“嗯,还是黎勇同学选的衣服好,既普通又不显眼,咱们便衣巡逻的目的就是要发现犯罪,所以穿的越普通越好,这样才能不被别人注意。”

  而麻雀为此次表扬大受刺激:“这可是我追姑娘的战袍啊……”麻雀沮丧地说,从今以后便很少见过他穿此战袍。

  潘爷40多岁,穿着和长相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他留着落腮胡子,头发蓬乱不加修饰,说话也粗声粗气的,而我们依然是一脸的谦恭,对他的命令无一不从。但潘爷不但对我们呼来唤去,甚至连买烟都让我们代劳,时间久了我们对他产生了厌烦情绪,相比之下胡师傅就显得亲和多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我们的兴奋也“再而衰、三而竭”了。转眼间已日上三竿,汗水让我浑身滑腻腻的难受,特别是鞋里湿漉漉的,与我转眼看着一旁大脑袋胡铮的大号黑色旅游鞋时,估计回宿舍又要忍受“闷炒洋葱”的味道了。唉,也许这就叫“臭脚巡”吧。这时潘爷又指示麻雀到路边的小卖部去买水。麻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好师傅的机会,连跑带颠地自费买水,胡师傅却拦住了麻雀。

  “哎哎……我这有钱,你别花自己钱……”胡师傅喊道。

  麻雀当然不会因此而改变行动,他争抢着买了两瓶绿茶和四瓶矿泉水,跑了回来。“没事没事,胡师傅,潘师傅就是不说我们也得买,钱正好,你别管了。”麻雀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当然知道彼此的实力,那时我们除了每月学校补助的60元助学金外,其余顶多就是家里给的200多元钱,麻雀这个壮举就一次性花掉了他当月“工资”的一部分。

  胡师傅还是执意要给麻雀钱,而我们也帮麻雀把打掉了的牙往他肚子里咽:“胡师傅,这么点钱不用您的,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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