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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韩老师认真地讲解,我们听得如醉如痴,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手枪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学问,我们在台下跃跃欲试地看着韩老师手中的枪械,真想亲自体验一把。

  “要想使用好枪,必须要先了解枪的用途和构造,只有在充分熟悉枪的基础上,我们才能更好地发挥它的作用,提高战斗力。作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警察队伍,枪是我们公安干警的第二生命,你们要在今后的训练中不断加强对枪支知识的学习,提高认识,爱护好自己手中的每一把枪,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达到人枪合一的境界,枪的最大效能才能得到发挥。”韩老师说着在黑板上写下了“人枪合一”四个大字。

  那大侠在台下不断地点头:“说得太对了,武侠里讲究的是人剑合一、天人合一,正所谓剑在手中亦在心中,此时无招胜有招。看来用枪也是如此啊……”

  时间匆匆过去,在我们还意犹未尽的时候,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我们纷纷围拢到讲台旁边,想要近距离地目睹一下五四、六四的风采,而韩老师却严肃地回绝了我们的要求,装起枪械离开了教室。最失望的要属张克了,他显然热情未消,继续自言自语地背诵着韩老师教授的枪械原理。

  张克一向爱好军事,射击课程的学习更增加了他对枪械的浓厚兴趣,他开始大量购买关于枪械的书刊杂志,恶补起枪械知识来,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迅速知道了意大利伯莱塔92F、德国HKP7型、美国鲁格P85式、捷克CZ83型等世界名枪,并逐渐发展到能够如数家珍地例数每款名枪的性能特点。一时间大家都成了武器迷,但比起张克来仍然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说武侠里有练武成痴的武痴,那张克基本可以算是迷枪成痴的枪痴了。

  与张克对枪械的敬重与虔诚相比,麻雀就差得多了。麻雀不但毫无“人枪合一”的诚意,而且还模仿着韩老师的口吻依旧为传统武器板砖进行宣传:“板砖是我国最常见的武器之一,装备于军事部队、公安部门及各种民间组织之中,板砖采取的是人力投掷式,不设任何保险机构,全长200毫米左右,重量一斤左右,有效射程10米,而且发射后还可再利用。”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张克的反感,张克瞥了麻雀一眼自言自语地说:“这要是在德国,早拉出去枪毙了!”

  而那大侠却与我们不同,在我们停留在就事论事地说枪谈枪的时候,老先生已经能够从枪械的学习中引申出更深层次的文化问题了。那大侠一时兴起,又给我们这些学生加了一堂课,他通过韩老师的射击训练课程,发现了一个中国古代汉字的冤假错案,那就是“射”和“矮”的对调:射者,委矢之意,当绷紧拉满的弓松弛以后,箭才能发射出去,而矮呢?古以尺寸度量人之身高,因无法用具体的尺寸示身短者,故以寸身称之矮。由此推断,“委矢”应为“射”,而“寸身”应为“矮”,所以说射与矮正好“调包”了,其实现在的射击课应该叫“矮”击课,而身材矮小也应该改为身材“射”小。道理确实听起来很对,但我们接受起来还是有些困难,最后在那大侠理论联系实际地举出例句时,我们才更形象地理解掌握,他的例句是:身材“射小”的爱因斯坦同学在训练场上不停地“矮击”。该例句虽然立即遭到了爱因斯坦的强烈抗议,却迅速地被广为流传,最后连警花们见到爱因斯坦都会笑着称呼他一句:射小。

  那大侠把“矮击”道理分析得头头是道,我也如获至宝地将该道理纳入到了自己的谈资库,不料当我数日后将此事以我自己发明创造的形式向别人鼓吹之时,却得到了一个郁闷的回应:这个段子在民间已经传播多年了。我这时才明白那大侠的段子也有水分,“矮击”也只是他借用的谈资而已,可悲的我们又被他忽悠了。

  半个月后,我们终于有机会亲自触摸到枪。为了增强拆卸枪支的熟练程度,提高实际操作水平,韩老师在课堂上发下了示范用的退役五四手枪。当我们领到两人一把的五四手枪时,那种向往、好奇的感觉立刻转变为兴奋,课堂上顿时变得喧哗起来,大家都想把枪握在自己手里多摆弄几下。韩老师见状立即叫停,同时没收了闹得最欢的麻雀手中的示范枪。我们这才抑制住心中的兴奋,随着韩老师的讲解开始了拆装枪的练习,黑黝黝的五四手枪放着寒光,从拿到它的一刻起我才真正明白了反复训练负重持枪姿势的原因。五四的重量不比两块板砖轻多少,如果不是我们反复苦练基本功,别说开枪射击了,估计连枪都拿不稳。兴趣是学习的催化剂,我们很快学会了枪支的拆卸,大家基本都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装枪的过程了,当然最快的还要属张克。

  下午的阳光慵懒地照进207宿舍,大家在结束了激情澎湃的枪械课后得以片刻休息。秦天用录音机反复播放着同一首歌曲,他这个听歌的怪癖着实让我们难以忍受,他总喜欢把某一首歌录满整个一盘之后反复地循环播放,而且一听就是一周,这直接导致我们将那首歌迅速地听腻听伤,之后达到逢听必反胃的地步。

  “宿舍长,您能别再让杜德伟唱《情人》了吗?我都快听了好几百遍了……”麻雀实在受不了了。

  “行啊,那给你换首罗百吉的歌听?”秦天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还是听这首吧……”麻雀表情痛苦,“罗百吉的歌听得更多,上个月连我做梦他都在耳朵边唱歌,烦死神探了!”

  “我也没强迫你听啊,不愿意听就别听。”秦天说。

  “大哥,我耳朵要是能像眼睛那样闭上的话,我早就闭上了,还不是你强迫我听,我苦命啊……”麻雀无奈地说。

  “是啊,您除了杜德伟就是罗百吉,拜托能不能换点别的?哪怕是革命歌曲也行啊。”那大侠也参加抗议。

  秦天对大家的意见置之不理,固执的他从来不会接受我们的意见。在大家的反复抗议下,他只是把音量稍微调小一些而已。

  秦天那种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样子确实让人看着不舒服,如果在以前,我一定会参加声讨秦天的队伍。而此时我却不想对他发表评论,因为小蔓的缘故,我心中竟然对他存有一丝愧疚的感觉。

  “难听死了……”麻雀夸张地捂着耳朵,“这首歌怎么听着比双木林写的还难听啊……”麻雀的嘴永远不知道积德。

  本以为麻雀的这个玩笑会一带而过,却不料秦天接了下茬:“说什么呢?没他写的难听,他那歌算是什么……”秦天鄙夷地说。他这么做分明是向我挑衅,我压了压心中的火气,没有反驳。

  “有的人写歌是为了让别人听,有的人写歌是为了勾搭姑娘,妈的……”秦天不知因为什么,竟然变本加厉。

  “秦天,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自己最明白。”秦天转过头直直看着我说。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秦天不知怎么了,竟然这么咄咄逼人。“秦天,你今天怎么了?我招你了吗?”

  “没有没有,你哪有时间招我啊?你可是正人君子,我这两年真是没看透你啊。”秦天没头没脑地说。

  “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事你给我说清楚了,别这么不阴不阳地挖苦人!”我站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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