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刘猛 >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 上页 下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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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风中想念着的你,是我全部的美丽 很多年后,小庄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着一堆的留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呵呵,为什么要求小庄是你们心目中的楷模式的军人呢?是你们期待中的特战精英呢?他真的不是这块材料啊!而且现在的小庄离开军队也很久很久了,军队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军人的誓言和梦想也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小庄一边看,一边就在淡淡地笑。 什么叫“隔岸观火”,现在是真的知道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点着一根烟。 还是继续自己的故事吧,呵呵。 当年的小庄就是小庄,不会是你们任何人。因为,小庄就是小庄。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那次演习是我生命中一个重要转折点的开始。其实和猫头大队的作战还真不是何大队跟雷大队的个人恩怨或者说叫板,否则你们也太小看两个大队长了。雷大队的猫头大队先给红军一点儿颜色还是比较狠的颜色,红军战区指挥部不得不先给他收拾了,不然就有更厉害的颜色。特战虽然规模不大,代价不高,但是起到的作用是战略性的。我也就不讲猫头是怎么给红军颜色看的,一个是说了你们也不懂,再一个就是军队的隐私不能乱说。所以何大队就是把家本豁出来也要拿下老猫。特战,都是必然性中偶然因素在起作用——不扯那次演习了。 我回到狗头大队后,继续训练,继续踢球,继续和弟兄们在一起侃山。但是他们看我的眼光渐渐变了,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我变得不爱笑了,即便笑也是跟狗头高中队那个孙子的德性有点儿像了。我不再会为了马达的一点儿臭事笑得前仰后合,不再会为了谁滑降的时候挂在攀登绳上下不来了笑得一蹦三丈高,也不会为了我们踢球输给哪个中队就气得想跟人互锤。更关键的是,作为副班长,我在带队训练的时候的态度越来越严厉了,搞得我们班里的老士官都不知道我怎么了,但是看我的眼神和语调,他们都不敢不听。 我变得冷漠,变得低沉,变得冷静——或者说,变得冷血。 是的,冷血。 那种转变是我一生忘记不了的,因为记忆太深刻了。 我经常会沉默,突然沉默。在大家一起洗澡、一起侃山、一起打牌的时候变得沉默。我就那么一下子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的脸色在记忆中变得阴郁,是的,阴郁——我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哭爱笑的小庄了,我也不再对什么抱有激情。我只是习惯性地在做自己该做的一切。 装酷不再只是狗头高中队那个孙子的本性。以前我老在弟兄们中间学他装酷,学得特别像,但是现在我那个德性就没有人笑了,因为大家都看出来我不是装的——我也和那个孙子一样了。 什么笑话都不能让我再开心,什么臭事都不能引起我的笑容,什么样的伤心都不会再让我激动得抱着自己的弟兄哇哇大哭,他们也不会拍着我的肩膀问我:“小庄小庄,你个龟儿子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他们知道,我不再需要这些了。 他们和我变得疏远,不是人为的,是自然的。 我18岁的那年冬天,发生着这些变化。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变了。 一个沉默的阴郁着自己年轻的脸的上等兵在大院里面来来去去,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却又是那么陌生。 我也不觉得难受,没什么特殊感觉了。 我知道何大队做的没有错,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换了我是他,我也会那么做。 我就那么来来回回,什么事情也不能让我多看一眼。 变了。真的变了。 只有在暗夜里,我打着手电在被窝里面给小影写信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温暖在流动着,一点点渗透着我的心。只有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还是小庄不是别人。 但是小影,你在哪儿啊?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啊? 快速反应部队逢年过节的时候是绝不可能给你假让你进城的。道理不说你们都知道,但是我知道小影的军区总院不会这样啊,她们都有周末啊,是可以随便活动的啊! 小影,你为什么不来呢? 你知道小庄在想你吗? 第二天的军号一响,我的这些柔弱的念头又全部打消了,我再次变成一个阴郁的小庄。 是的,是我,双重人格的18岁。 我就是那么过来的。 刚刚当副班长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一跳,我靠!当官了!虽然副班长不是什么官还是兵,但是在狗头大队这样的鸟部队也是不得了啊!开始是真的不适应,喊个队还不好意思跟老鸟们嘿嘿乐啊,他们也瞅着我乐啊!但是现在我是真的不乐了,就那么阴郁着脸喊队。马达是班长但是他现在也不怎么带队都让给我,因为他不想带队,看见我的眼神就让给我,我也不知道谦虚,就那么带队、喊队、喊操,给狗头高中队报告、敬礼、再敬礼、转身稍息,然后归队。 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小影也没有来信,我还是天天写啊。 然后天亮的时候,一个阴郁的小庄继续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是我真的想念小影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她,我真想在她的怀里痛快地大哭一场啊! 小影啊小影,你在哪儿啊? 谁能告诉我啊? 你怎么连个信都不给我来呢?你知道不知道我多么需要你啊? 但是她就是没有音信。 打电话,人不在,也没有人告诉我她干什么去了,小菲也不在。 她们屋里的女兵,还真的都不在。 我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跟那个孙子一样装酷地笑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片苍白,我现在回忆起来那段时间是一片苍白,什么颜色都没有。 和军队无关,因为我是小庄,我很敏感,所以我有这样的感觉。 我也从来没说自己是个出色的军人。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求我是个最好的军人,但是我真的不是,我就是小庄而已。所以你们不要对我要求那么高,我就是一个小庄,一个不争气的军人,现在还退伍了,以写小说为生。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我终于接到了电话。 我跑步到中队部拿起军线。 我听到那面是小影的声音:“喂!黑猴子!” 我的眼泪“唰”的下来了,那半个月以来我都没有哭过,但当时我哭了。 “黑猴子,你怎么了?” 小影听出来了,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虽然我很压抑自己的哭声,但是她是小影啊!小影怎么会听不出来啊! “没事……”我擦擦眼泪,“就是想你。” 小影在那面咯咯地乐了。 “你干吗去了?怎么连信也不给我写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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