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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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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营长:“一辆车,徐铁英的车。” 曾可达慢慢望向了王副官:“陈继承又有动作了。守着电台,我随时可能向建丰同志报告。” 王副官:“是。” 曾可达踏着石径快步走了进去。 王副官对那个青年军营长:“明天发粮,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那个营长:“准备好了。一个连在现场,一个连在外围,还有一个连是机动。” 王副官点了下头,又低声叮嘱:“一定要记住,首先是保护好方大队长稽查队的安全,不管是警备司令部的还是第四兵团、第十一兵团的人,发现他们有任何对稽查队不利的举动,以国防部的名义,一律当场逮捕。对共党分子,发现了,在现场不要抓,到了外围,听曾督察的命令,叫抓谁,再抓谁。” “明白。” 王副官这才也向那个方向走去。 曾可达站在住处的灯下看那纸北平警备总司令部的蓝头军令。 徐铁英坐在靠里边的单人沙发上喝茶。 王蒲忱坐在靠外边的单人沙发上照例抽烟。这里没有烟缸,他便拿着自己的那个茶杯盖,权当烟缸,弹着烟灰,间歇咳嗽。 曾可达将那纸军令轻轻放在桌上。 “看完了?”徐铁英问得好生冷漠。 曾可达转过身,没有去坐留给他的中间那个长排沙发,而是顺手提起桌边的椅子,在茶几这边坐下。看似礼貌,显着随意,却比他们坐得高,说话便有优势。 徐铁英便不看他:“我们都签了字,曾督察如果没有别的意见,也请签了字。陈副总司令那边在等我们的回执。” “我就不签字了吧。” “统一行动,曾督察不签字恐怕不合适吧?”徐铁英必须抬头望他了。 “很合适。”曾可达望了他一眼,又望了王蒲忱一眼,“徐局长兼着警备司令部的侦缉处长,王站长那块也归警备司令部管,你们应该签字。我代表国防部,国防部不归北平警备司令部管。” 徐铁英:“刚才开会的时候,你不在。陈副总司令这个军令是报告过南京的。” “哪个南京?”曾可达一句反问,立刻站起身,踅回靠墙的办公桌,给自己倒水。 “沏好了,这杯茶就是你的。”王蒲忱望着他的背影,缓和气氛。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统一贯彻领袖的思想?”曾可达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提着热水瓶,乜向王蒲忱手中那个茶杯盖,“王站长,同属国防部,保密局也应该给你们发过新生活运动的手册,不抽烟做不到,喝白开水也做不到吗?” 这就不只是不近人情,简直有些不可理喻了。徐铁英的脸本就一直阴沉着,听曾可达夹枪弄棒,干脆端起茶杯,一边吹着茶叶,一边大口喝了起来。 曾可达冷笑着倒水。 王蒲忱见缓和无效,大声咳嗽起来,在茶杯盖里摁灭了手中的烟,接着站起,准备出门,倒掉茶杯盖里的烟蒂烟灰。 “王站长。”曾可达叫住了他,“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指你。你们该喝茶还是喝茶,该抽烟还是抽烟。” 王蒲忱好性子,又坐下了。 曾可达端着白开水回头也又坐下,瞄着徐铁英:“茶里还要不要加水?” 徐铁英:“谈签字的事吧。” 曾可达:“我刚才说了,我没有接到南京方面关于明天要抓人的指令。如能顾全大局,我希望你们也不要按北平警备总司令部这个军令去做。当下最要紧的是稳定。” 徐铁英:“我们当然希望稳定,可共产党不让我们稳定。刚才接到的情报,共产党明天就会在领粮的现场鼓动新的学潮。王站长,情报是你们那条线掌握的,你说吧。” 曾可达必须严肃了,望向王蒲忱。 王蒲忱忍不住又咳嗽了。这个时候咳嗽,还是为了缓和气氛,便缓缓咳着,咳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嗓子,才慢慢说道:“燕大失踪的那个严春明今晚又回校了,这时就在图书馆,好些学联的学生陆续进了他那个善本室。各方面的情报分析,这个严春明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共产党学委燕京大学的负责人。” 曾可达听到这里有些吃惊了。 严春明在共产党学委是梁经纶的上级,他当然早就知道。从梁经纶那里得到的情报,严春明秘密去了天津,其实很可能是去了解放区,而且指示燕大学委的工作由梁经纶暂时负责,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曾可达想了想:“有情报断定他是回来鼓动学潮的吗?” 王蒲忱:“没有。但共产党这个时候派他回来,一定有动作。” 曾可达:“什么动作?我们要准确的情报。” “准确的情报应该就是鼓动学潮。”徐铁英接言道,“‘七五事件’现在已经弄得我们十分被动了,明天再来一次,就不只是北平扛不住,南京方面也会扛不住。曾督察,国防部调查组的任务是反贪腐,可根本目的还是对付共产党在北平闹事。反贪腐总不能反倒被共党利用,亲痛仇快吧。” 曾可达:“徐局长的话我没听明白,我们反贪腐怎么被共产党利用了,怎么亲痛仇快了?” 徐铁英:“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曾可达不看他了,转向王蒲忱:“王站长,共产党彭真7月6号讲话的文件你们破获后上报了吗?” 王蒲忱:“第一时间就上报了保密局,毛局长也立刻呈递了总统。” 曾可达:“保密局有分析指示吗?” 王蒲忱:“应该有分析,还没有具体指示。” 曾可达:“那我就向你们传达国防部预备干部局的具体指示。共产党在国统区点燃了火已经要撤了,现在他们是在隔岸观火,反而是我们有些人要把火越烧越大。” “我希望曾督察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轮到徐铁英反问了。 曾可达:“彭真那个文件说得已经很明白,他们要‘隐蔽精干,积蓄力量’,把他们的党员都陆续安全转移到解放区去,这个时候会再鼓动学潮吗?而我们有些人却唯恐学潮不起,为什么?说轻一点儿是为渊驱鱼,说重一点儿是借反共之名掩盖他们贪腐的罪行。建丰同志一再指示,我们在各大城市的重要任务就是争取民心,安定后方,以利国军在全国战场与共军决战。坚决反腐是这个目的,明天安全把粮食发下去,也是这个目的。希望你们按建丰同志的指示办,不要激化局面,不要抓人。徐局长,我现在说明白没有?” “非常明白了。”徐铁英站起来,却望向王蒲忱,“我的秘书,你审问得怎么样了?” 王蒲忱又要咳嗽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答道:“我没有接到审问孙秘书的指示。” 徐铁英:“那现在还关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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