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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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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还是两天?” 唐基就冷面笑样地说:“三天加两天就是五天。” 虞啸卿顿时又快爆了:“我把你……” “两天,两天,只是两天。两天,你现在要打也来不及了,两天正好重整攻势,所幸虞师实力未损,你的刘关张兄也是把人物,两天绝守得住。两天,你要不要跟你活了三十五年的地方闹翻?你要闹翻了,那上了山的才叫死无葬身之地呢。” 虞啸卿看着唐基的眼神几乎有点儿可怜巴巴。 唐基伸了两根手指头,如两个金不换的保证:“两天。” “两天内必须给他们提供持续的炮火甚至是航空支援。” “我是打仗的外行,这个要你自己对军长去说。” 虞啸卿像对着自己的梦境在做一个炮打不动的保证:“两天。” 我们站在被狗肉攻占的楼梯间上,这回换我们守了,我们越过阿译和全民协助的脑袋把手榴弹往下扔。阿译和柯林斯一帮十几个人是被坑道里的日军追击着跑上来的,他们狼狈得不行,其中多一半都负了伤。 我们把枪下垂到一个快到九十度的角度开枪,下边的子弹也垂直地飞上来。对岸打过来的重炮弹隔着山体在爆响,但总也响不过我们耳朵根前的爆炸——死啦死啦在大叫:“炸塌掉!炸塌!” 丧门星举着个冒烟突火的炸药包冲了过来,猛扔了下去。它在梯级上滚落,往下的爆炸快把我们给掀下去了,土块崩落和钢架倒塌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我们爬起来往下看的时候,刚才的梯级已经不复存在了。 死啦死啦毫无间隙地拖起了只顾倒在地上喘气的阿译,问:“你的人呢?” 阿译说:“都在这儿啦!” “你把他们都扔在那里!”死啦死啦开始揍阿译,沉默地揍。阿译不吭声,被打倒了便爬起来,沉默地挨。我们沉默地看,全民协助上一个惊魂未定又接上了这个惊魂未定,沉默地看。 他冤枉了阿译。既无攻击压力,竹内便扔下我们这群瓮中的王八向外围搜索,阿译奋发了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英勇,开始主动攻击。我想换成谁也不可能打赢这样一战。结果和死啦死啦的第一次南天门之战一样,趁着迟来的炮火他带残部钻进了坑道,而我们的退路被完全截断。 死啦死啦冲着阿译大叫:“说话!” 阿译也大声说:“我让能动的弟兄渡江回去啦!我只想上来看看你们!” “那又能活得几个?!”死啦死啦又一脚踹了过去,“说话!” “没有进攻!没有援兵!” 死啦死啦继续揍他,直到我们终于把他拉开。 我们用炮队观察镜,从顶层的瞭望哨里观望这一场大雾后改变了的世界。这是树堡的第三层,一个不怎么宽敞的空间,但是有也许是禅达方圆最好的视野。这里甚至有一台保养良好的留声机,连接着日军南天门阵地的各线喇叭,以往我们听飘了满山满谷的日本歌时都很想砸了它,但现在没人去管,因为我们在看山下。 未散尽的雾气和日军一防前还未冷却的尸体从滩涂零散地铺到了日军阵前。看来阿译着实发挥了我没能亲见的悍勇,他结结实实冲进了日军的第一防线,这也是我们能安喘至今的主要原因。 死啦死啦调整着观察镜,把它调整向了东岸。没有动静,作为下水点的横澜山一如往昔,虞师也着实训练有素,雾未散尽便已经把一度剑拔弩张的渡江预备收拾得全无痕迹。 他脸色铁青地让出了镜子,我看了看,说:“没动过窝。” 他没回应,缓慢地就着竖梯爬去二层,我也跟着,把观察镜让给了后来的人。后来的人们一声不吭地轮换看着,没一个人发半个声。 死啦死啦的脚刚从竖梯踏上了地面,抢上来的便是麦师傅,他一副末日将临的表情,问:“我们在侦察?” 死啦死啦只是看着他,我也只是看着他。麦师傅会倒完的,他是个直筒子:“这是哪一种侦察?为谁侦察?要做什么?试验人类向老鼠进化的可能性吗?”我们还是看着,而麦师傅愤怒地挥舞他手上草译的电码明文,“我的头儿问我们在侦察什么!我怎么回答他?不,去他妈的回答!我先要搞清楚的是,我们疯子一样难道不是为了占领这个像你一样见鬼的地方?” “你在……这是侦察?”我狐疑起来。 我想我的狐疑一定让死啦死啦比面对麦师傅的愤怒更加难堪,他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了——不过他一向扭曲——他扭曲地看着我:“我又骗你们啦?” “我不知道。”我说,“跟你在一起,正常人和正常事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死啦死啦最后决定苦笑:“骗人骗多啦。报应也。” “这算哪门子答案?”我说。麦师傅也等着要给他的答案。 没得回答,只有得张立宪又拿过来的一张译码,他脸色难堪得很,因为他们这一拨永远是当自己与虞啸卿同命运的。 死啦死啦说:“说吧。听你口说出来,我会有条理些。” 我小心地看了看他,我知道冷静只是表面,他已经混乱到了极点——其实一向就混乱到了极点,我们就跟着这么个团长。 张立宪念电文:“两天,定当攻上山头。其间将矢力提供一切援助。愿与你等共守南天门。虞。” 死啦死啦便吁了口气,看着呆若木鸡的我们:“答案,到了。” 我们还在发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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