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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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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出来就有鬼了,我们一个个无辜之极地面面相觑着。张立宪何书光几个看来也有事儿忙,没跟我们较劲儿,留了几个兵看着我们,他们自个儿往师部里扎。 三年睡军床,母猪赛貂蝉,不辣个不要脸的立刻开始对几个丑妞乱放电,惹得笑声一阵,但人家的脖子还真只跟着已经消失于师部的张立宪何书光诸人转。迷龙一屁股坐下,那一脸表情说着三个字——“看不上”。 郝兽医劝众人:“唉,也不怪人家长官说你们,自爱呀。” 蛇屁股忙着陪不辣出丑作怪,百忙中还要回嘴:“长官长官,背后打枪。” 一辆车从他们和他们撩拨的对象中驶过,放着黑烟,就在我们旁边停下。 迷龙都被呛得跳了起来,咳着骂:“这车烧柴火长大的?你装个烟囱啊!” 烟把我们都呛毛了,想挪个地儿,看我们的人死心眼儿又不让。车裹在黑烟里,下车的人也在咳嗽。 我们齐声大骂:“呛死个王八羔子!”“跟日本鬼子来了似的!奶奶!” 一个声音说:“杂碎,记得这动作啥意思吗?” 我们齐齐地愣着,看着黑烟散去,烟里一个人被四个人押着,向我们做出那个手势:把手拦在眼前,然后极轻蔑地挥开——你无法不注意到那双手上戴着的手铐。 我们呆若木鸡地看着死啦死啦,他似乎毫无改变,又似乎变了很多,从南天门上穿下来的军装都没有换过,只是早被撕去了军衔。瘦了或是胖了无法形容我们的这种改变或者一成不变,你只是被他那样看着时仍然很生气并且很悲哀。 “都他娘的没死,可都他娘的不长记性。”说完他便在四个人——李冰加上余治,再加上两个兵——荷枪实弹的押送下,向着师部扬长而去了。 我们瞪着,很久,久到他像张立宪何书光一样在师部门里消失。 “空这老大片地方……就是拿来枪毙他么?”蛇屁股说,然后开始拿袖子擤自己的脸,在做类似行为的还有不辣、丧门星等好几个人,他们开始哭泣。阿译脸色惨白,迷龙瞪着师部,郝老头儿低着头,我望着天上的云层发呆。 刚才死啦死啦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孬孙,看见你们我宁可瞎了我的眼睛。 哭了的是我们中间最不要脸的几个,恢复记忆的是我们全体,人恢复记忆时发现的第一件事是曾经失忆。我们发现从他被带走那时起我们便集体失忆,像猪一样在泥泞里打滚,在配给中沉沦,然后我们猛然醒来,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活见鬼了,我真的这么干过? 脑袋告诉我们:你真的这么干过,尽管必被湮没,但你曾以孤军截日寇于西岸,无炮灰之成仁,日军当早驻足江东,正计划攻陷昆明甚至重庆。 心脏却开始空落。我们晚上又要睡不着了,做过那样的事,却还是这样活着。 我们呆呆站在那儿,挠着痒痒,搔着头,有几个家伙红肿着眼睛,像群刚从泥巴里滚出来,并且还将滚回去的羔羊。 何书光挎着他的手风琴坐在远处,他忙完了,他拉琴了,卖弄着风流与倜傥,引得禅达的女人都快要在他身边扎了堆了——我们呆呆地看着。 张立宪匆匆跑出来:“卖什么俏啊!还让他们在这儿出洋相啊?” 何书光说:“没地方放啊!” “禁闭室!”张立宪说完又回去了。 何书光冲看我们的兵大叫:“——带进来!” 看我们的兵问:“全部?” “整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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