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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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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修觉得有必要去关照一下她,但看看就要完成的造物,终于决定继续工作。 满天星探头进来,“小何,队长叫你过去。” 何莫修答应了一声,他终于完成了他的作品,一盆看不出任何内容的混浊油性液体。他极小心地用一个小瓶装上了一瓶,塞紧,向门外跑去。 一条山蛇从窗外游了进来。 四道风极热切地望着小屋,对欧阳没好气的眼光视若无睹。何莫修从屋里出来,迎上了满天星,向这边走来。 四道风热情地说:“小何,跟你说件事……” 何莫修更加热情,“不不!我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他小心翼翼地亮出那小瓶液体,四道风莫明其妙地看着,“菜籽油?” “您真幽默!”何莫修笑着拍拍他,“只要解决了它的稳定性,也就终结了你们炸药短缺的问题,这是一种类似硝化甘油的液态炸药。”何莫修得意地笑笑,“爆速更高的改良型,我的改良,威力是黄色炸药的几倍,与你们的土炸药更是云泥之别……” 四道风终于忍不住,“你在说什么?就是你拿洗脚盆盛的那恶心玩意?” “英雄不问出处!即使装在尿壶里它也还叫烈性炸药。” “你的洗脚水会炸,你的洗澡水是不是能发动汽车?” 何莫修友好而疑惑地说:“我是想把命名权留给你们,可叫它洗脚水总是不太好……”四道风一把把那瓶子抢了过来就想往脚下摔,何莫修脸色煞白地抢住,“不要!稳定性还没解决,一摔就炸!” “吓唬谁?老子见过会烧的油,就没见过会爆的洗脚水!” 那瓶子在争抢中脱手,向地上落去,欧阳接住,疑惑地看着。 厨房里,那蛇在案板上游动着,身子微微触碰到案边放着的一只碗。碗危险地一点点向案下倾斜,案下放着何莫修的那盆液体,碗终于向盆里掉去。 欧阳刚从小瓶上抬起视线,整座房子就从眼前瞬间被爆上了半空。何莫修的炸药确实出色,这样大的爆炸居然没什么烟尘,只是一个灿烂的闪光,一声巨响,整座房子就从眼前消失了。仍纠缠不清的何莫修和四道风一起摔在地上,欧阳也未能幸免,在巨大的震动中摔倒,手上的瓶子向树根滚了过去,欧阳昏昏然中一把抢住。 空地边的人们东倒西歪地摔了一地,费牛劲整出来的婚宴连桌子被掀翻了。 赵老大匍匐在地,“大伙儿小心!鬼子打炮!” 龙文章疑惑地说:“没听见炮弹声!” 欧阳愕然地又看了看手上的瓶子,“你的……你的炸药?” 何莫修茫然地点了点头,赵老大几个已经向那堆废墟跑去。 “屋里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 “都在外边,连八斤都出来了!” “马克思保佑!”赵老大拍了下额头。 “谢天谢地!”何莫修也跟着嘘了口长气。 四道风忽然把何莫修掀在地上,狂怒地跳起来,“没有人?她在里边!”他疯了似的向那堆废墟跑去,用一种发狂的速度在焦木里边扒着。 欧阳莫明其妙,“都在这儿呀?” 何莫修从地上爬起来,忽然之间恍然大悟,猛捶了一下脑袋,跟着四道风开始在废墟里狂扒,他边扒边哭,“她在里边!小昕在里边!” 所有人都傻了,那样猛烈的爆炸,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 高昕出现在唏嘘的人们身后,端着一个盆,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还没干透,她诧异地瞧着这一切,“刚才是怎么啦?” 被她问话的人莫明其妙地回身看着她,何莫修回头,四道风也回头。四道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上仍抓着半个窗框,“你……你不在里边?” “我去河边了。”高昕因为问话的人而脸微红了一下。 四道风松了口气,“没事……没事啦,大伙都该忙啥忙啥吧。” 何莫修抹了一把黑白相间的脸,忽然欢笑起来,狠狠把高昕抱住,“太好啦!你没死!你怎么会死呢!” “到底怎么回事?”高昕并不避讳他的拥抱。 “管他怎么回事呢!我再不做太前卫的试验了!” 四道风面沉如铁地走开。欧阳在人圈外看着四道风过来,他的面色比四道风绝好看不到哪里去,手上还捏着那个瓶子,他现在进退两难,不知拿那东西怎么办。 四道风沉着脸,“我要揍死他,逮空我就揍死他!” “你为什么揍死他?为他炸了营地还是为他的拥抱?” “揍死他还要理由吗?!” 欧阳瞪着他,又看看身边的思枫,思枫苦笑,欧阳也苦笑,“我也很想揍死他。”他提高了嗓门,“收拾一下还能用的东西!立刻撤退!我就不信方圆十里地的鬼子还有没被我们吵醒的。” 一行人仓促地收拾着,经过这一轮爆炸,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简单地整理一下,这行没了安身之处的人们惶惶然奔进深夜的山道之中。 思枫看着前边满天星背着的包袱里露出电台一角,只是形状已经不像电台。 欧阳苦笑,“炸成四块,我简直怀疑他是蓄意为之,现在跟谁都联系不上,更别提拿他换东西了。” 思枫看了看队尾,何莫修恓惶而吃力地跟着队伍,如同没脸见人的罪犯,她再看看欧阳,“咱们难夫难妻该上哪儿呢?” 欧阳看了看黑沉沉的山脉,道:“沽宁。除了沽宁我想不起别的地方。” §2 古烁大汗淋漓地醒来,屋里的火堆已经烧得只剩余烬,所有的破絮和衣服都围在自己身上,小乞丐和罗非雨蜷缩着把他抱在中间,这是像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能想到的治病方式。古烁愣了很久,看着蜷在身边的小乞丐,他从破絮里一点点挣出来,唯恐惊醒了那两个人,全身仍然酸痛,走路有点打晃,但昨天几乎要了命的恶疾今天已经奇迹般地痊愈。 初晨的阳光已经很媚,今天看来天气不错。 “你又要走啊?”小乞丐半睡半醒地说。 “不是,就算要走也一定会跟你们打个招呼。”他的声音很温和,这是他从前没有的声调,“干什么要救一只过街老鼠?” 小乞丐睡眼惺忪地看看他,“你又不是老鼠,你是四哥的汉奸朋友。” “我告诉你,我不是汉奸了,你信不信?” “信哪。” “我说不是你就信?” “四哥说做汉奸的人笑不出来的,笑也是假笑。” “我在笑吗?”古烁诧然。 他确实在笑,嘴角有道下意识的笑纹,那是真有开心事才会有的微笑。 小乞丐一骨碌爬起来,“吵死了,有得睡不好好睡,不睡了!”他收拾收拾要出去。 “你干吗去?” “鬼子扫荡也快完了,四哥和军师他们说不定这两天就回来,我去收拾一下,攒点情报,好等他们回来。” 古烁莞尔,“你还真忙,小毛孩能管多少?” “毛孩?我是情报员哪!军师说我是四道风在沽宁的眼睛!跟你说也不懂啦,这趟我就跟四哥走了,他说够枪高就行了。” “说不定这趟我也跟你们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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