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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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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散兵线又临近了许多,几个守备军士兵将手上仅有的几发子弹压进枪膛。 龙文章、欧阳和六品从地沟里尽可能向公路上的两名日军接近,靠公路的这段地沟已经低到他们只能匍匐前进。 欧阳拍拍龙文章让他停下来,他往地沟上一指,龙文章立即拉栓上弹,紧张地瞄准着,然后欧阳拍了一下六品,六品站起来,高举了双手,他立刻被两支枪对准了。 欧阳站起来,“不要开枪!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日语) 忽然凭空冒出个日语说得如此流利的人,那两名日军吃了一惊,用枪比画着,“过来!好了,站在那里,不要动!” 欧阳伸在脑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龙文章立刻从地沟里抬起身来,同一时间欧阳和六品卧倒,龙文章几乎连瞄准的机会也没有,仅凭直觉打倒了一个日军,他向第二个瞄准的时候那人已经反应过来,六品踢起一块土坷垃砸在那人头上,龙文章拉栓退弹,开了第二枪。 欧阳径直冲向第一个倒下的日军,他仅从那个人的弹药包里掏出两枚手炮弹。六品比较好运,他从第二个日军身上搜出了仅有的一枚手榴弹。 远处的散兵线已经发现暴露在地沟之外的他们,子弹直射了过来。 蒋武堂挥了一下手,守备军的士兵从地沟里冒头开火,尽管枪声稀落,但总算吸引了射向欧阳他们的子弹。 六品把手榴弹照着坦克狠甩了过去,他根本没拉弦,手榴弹在铁甲上砸出一声巨响,炮塔向欧阳这边转动,还没发炮机枪先扫了过来。 欧阳和六品滚倒在地上,欧阳在倒地前捡起了反弹回来的手榴弹,在弹雨中滚动时他把手榴弹向跳出地沟的龙文章扔去。龙文章接住,趁着坦克向欧阳他们射击时接近,他直到贴住了坦克才拉开手榴弹的弦,把它塞在坦克履带之间。 轰的一声炸响,坦克并没像人们希望的那样瘫掉,坦克里的人被吓了一跳,一边继续向欧阳扫射,一边转动着只毁了皮毛的履带向卧在地上的龙文章辗去。 六品把自己的大刀插进了坦克的履带中间,坦克的传动系统发出刺耳之极的摩擦声,龙文章趁这一瞬躲开了就要辗到头上的履带。坦克一加马力,六品那柄近两指厚的大铡刀猛打在他的胸口,六品一跤坐倒,吐出口血来,刀柄立刻从履带间弹了出来,旋转着深深砍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守备军正用枪膛里仅剩的子弹阻击迫近的追兵,背后的坦克猛震了一下,发射出第一发炮弹,在地沟沿炸开,蒋武堂所剩不多的部下又少了两个。 蒋武堂红了眼,他抓起自己的马刀,从攒射的弹雨中跳了起来,“我去开路!”他直扑向那辆坦克,愤怒地砍下第一刀,然后从炮塔上的某个缝隙把刀插了进去。 坦克无知无觉地驶行,一下把他心爱的刀别成两半。 赵老大和邮差几个也有点目瞪口呆了,对着这根本无从下手的机械造物,他们终于领会到什么叫人力有时而尽。 坦克无所顾忌地在几个人中间横冲直撞,又射出一发炮弹,逃生的人们现在是腹背受敌。 公路在此处拐弯,四道风看不见前方,但听见爆炸声,他在昏沉中稍显清明。 “把你那突突突弄好!” 那人没说什么,只是有点生硬地打开枪膛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子弹。 四道风在拐弯处把车又一次掉个个儿,他推着车向前冲去。 欧阳仍被坦克上的机枪追射着,他跑着Z字路线,刻意在吸引那凶猛的火力。 蒋武堂仍挥着半截刀不顾死活地追砍着坦克,直到被邮差和赵老大拖开。 六品正全力从树上拔出自己的刀,他手脚并用使出吃奶的劲,终于连人带刀摔在地上。 龙文章敏捷地从坦克后方攀了上去,他用枪托乱砸几下,发现车里的人把所有舱口都锁得严丝合缝,龙文章把枪调过去,对着窥视孔里开了几枪,仍然无济于事。因为位置明显,追兵的火力已经向他扫射过来,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难听的声音,龙文章无处藏身,只好又跳了下来。 思枫听见背后的厮打声,她转身,冲在最前边的一个追兵已经跳进地沟,迎上去的守备军没了子弹,抡圆了枪托和那家伙斗在一起。 思枫用手枪开了几枪,那个面相凶残的家伙摔在自己面前。 更多追兵在机枪和手炮的支援下已来到一个极近的距离,思枫无望地看着。 欧阳跑不动了,他藏在一棵树后,那棵树立刻被坦克碾翻,他不抱指望地用手枪向坦克射击。一个熟悉的怪叫声让他转过头去。 四道风推着那辆怪模怪样的黄包车冲了过来,车上的机枪对正要发起最后冲锋的追兵一通猛射,追兵被压了下来,一时迟滞不前。 车上那人跳下来,继续向追兵射击,四道风的注意力却在坦克上,坦克仍在追击欧阳,他推着黄包车向坦克撞去,几乎连声响都没有,他的土造装甲车立刻支离破碎。四道风恼火之极,回头抢下了那挺正在射击的机枪,他瘸着,但仍凭股狠劲攀上了坦克,把枪口插在一个窥视孔里猛射。 坦克像个有知觉的生物一样愣了一下,贴着欧阳的身边驶了过去,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它一边转向想把人甩下来,一边对着刚缓过气来的守备军又发射了一枚炮弹。 四道风死死揪着一个能抓手的地方,他再次开火,却没了子弹,他恼火地把枪扔了。 欧阳捡起扔在一边的两枚手炮弹,追着坦克,对上边的四道风大声嚷嚷:“接着!”他把一枚炮弹扔上去,四道风接住,却茫茫然地不知道怎么使。 “炮筒子!”他示意四道风把炮弹塞到炮筒里去,四道风立刻明白,他伸长胳膊把炮弹塞进去,然后往炮塔侧面躲开。他刚闪开坦克就炸了,坦克炮弹和手炮弹在炮管里相撞爆炸,发出一声闷响,硝烟过后炮管炸得如劈裂的竹子一样,坦克也歪歪斜斜撞向路边,终于停了下来。 被震得发晕的四道风仍攀在车上,与坦克搏战了半天的人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奇迹。 欧阳对地沟里的人们挥着手,“快走!” 还有子弹的人对追兵进行掩护射击,剩下的人快速跑向那座简易桥,欧阳看看仍死攀在坦克上的四道风,他甚至想笑一笑。 那辆坦克突然又开始驶动起来,欧阳赶忙跳开。 坦克向陡峭的河岸边倒退,火炮已报废,坦克用机枪向逃向桥头的人们射击,那条生路立刻又被封死了。 四道风狂怒地踢打着舱盖,那自然无济于事。 欧阳看着那些被压制的人们,思枫就在一个很近的距离上,欧阳笑了笑,把仅剩的一发手炮弹高举过顶,向坦克的装甲砸去。 “不要!” 思枫的叫声让欧阳改变了主意,他把那发炮弹塞进坦克后方陡峭的河岸里,一边揪着草皮往上爬一边嚷:“开枪!对这儿打!” 龙文章明白了他的意思,对那枚炮弹射击,空膛击发,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思枫开枪,一枪,两枪,那发炮弹终于被击中炸开,炸塌了那坦克据足的一截河岸,松动的河岸根本受不了这几十吨的重量,它慢慢失去平衡,随着簌簌塌落的土壤向河里滑去。 欧阳把四道风拖了下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推上河岸。 那坦克仍在浮土中转动着履带挣扎,直到再无凭依,倒摔进河里,炮塔里立刻传来沉闷的呼救声。 四道风兴高采烈地趴在河岸边对坦克嚷嚷:“哪来的回哪去吧!”他刚嚷完,很干脆地就晕过去了。 六品没等人说话就把四道风背了起来,跟四道风一块儿来的小个子捡回扔在地上的机枪,一帮人迅速通过生死所系的桥梁。 追兵终于赶上来,却在河岸边停住,他们必须去救陷在坦克里的驾驶员,一辆坦克和里边的驾驶员对倾力投入战争的日本来说该是重要的资源。 过了桥又是山野,一干人迅速没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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