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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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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胜放开他:“我能做什么?绝对不允许你靠近你家。” 芦焱:“我不知道。帮我多做一点!” 岳胜:“……我去,我回去你家。你给我等着,离得远远地等着,可以吗?” 芦焱感激地点头。 芦之苇走过空空的房间。他在厨房里翻腾吃的,拿着一盒变质点心回到书房。电话响着。 芦之苇抚摸着电话没有去接。 芦之苇:“暗号不对啊。我的傻儿子,是你吧?想起你爹来啦?拿到了你要的,就快点走吧。走远远的,狼来啦。”他对着自己苦笑,“放心吧,你爹我,也是狼。” 芦之苇把最后一个点心填进肚子里。书房里乱得不成样子。芦之苇让自己沉浸于雪茄的烟雾之中。电话铃再响的时候芦之苇惊得弹了一下,那是他一直在等的东西。他吸着他的雪茄,看着电话铃响着。电话铃响得没完没了。芦之苇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他终于走向电话,走得很慢,似乎希望对方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放弃。但是电话一直响到他摘下话筒。他拿着话筒,不说话。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出动了。他这回真的要进上海了。” 芦之苇静静地拿着话筒,他狠狠地吸着烟,烟雾和他都像要凝固。 屠先生的小车队从上海街头驶过,不招摇,但是肃杀。老疤站在街角看着。车队远去,他走向一台由人看守的公用电话。 老疤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的。他真的进上海了。杀气腾腾,好像上海就是他的一样。” 芦之苇在电话那头:“这回我们要冲在前边,要不以后上海还是没有我们说话的地方。” 老疤:“您放心,不冲在前边我会遗憾一辈子。只是便宜了那帮萝卜腿灰孙子。” 芦之苇:“便宜不了他们。去通知小欠。” 老疤:“还是不告诉小欠萝卜腿的事?” 芦之苇:“绝对不说,到该知道的时候他自会知道。” 电话挂了。老疤走向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穷街陋巷,身前身后是三三两两似与他无关实则是锄奸队成员的人们。 在南桥路202号,九宫和双车看着并排放置着的四具自己人的尸体,满面沮丧。 双车:“怎么办?”九宫望天叹了口气,“时光兄弟这是怎么啦?” 九宫:“人脑袋里都有条蠢蠢欲动的虫子,你们叫它良心,我叫它虫子。” 三进兵狂奔进来,和双车耳语。双车立刻戳成了一根木桩。 九宫:“我们必须把时光找出来,找到后怎么办?有没有人敢向他开枪……” 然后他愣了,听到院外刹车的声音,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和青年队那独特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九宫也立刻戳成像双车一样了。青年队进来,警戒着。屠先生进来,他直奔那几具尸体,看着。双车想要揭开盖布。 屠先生:“不用。死了就是死了,见了脸我也不认识。”他看了看九宫,“只有四个?” 九宫:“就是四个。” 屠先生:“如果时光是存了心要反,不止这么几个的。” 九宫:“……他意不在杀人,还有他要保护的人。他可能也不大想伤我们。” 屠先生:“不想伤你们,还死了四个,你们是不是也太无能了?” 九宫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时光让我带话给先生,他不是要造反,只是要一个星期时间,去满足他私人的一桩心愿。事毕,回来负荆请罪,侍奉先生。” 屠先生:“原来他只是请了个假。”他指指那几具尸体,“原来这是他打的假条?他保护的那个……什么人?” 九宫:“沪宁商会副会长芦之苇的续弦,姓应,南京人,被芦之苇改名为小家。南京那边一九三七年后便一团乱局,我们查不到她的本名。她跟我们这行业完全无关,就是一个家庭主妇。”他看看自己的伤口,“一个悍妇。” 屠先生笑了:“小家?时光想有个家吗?” 九宫:“时光说,他也是人,是人……有时候也想做点好事。他只是想要一个星期时间,他要送那个叫应小家的回南京……好像是找那女人的妈妈。” 屠先生眉头一皱:“千里送京娘?很好看的戏目呀,好事?好事,好事。好事的反面就是坏事。这孩子,从来勇往直前,在给自己找诸多羁绊时也照样勇往直前。”他看着沉默的九宫,“好吧。时光请假啦,我收到了假条,可我不准假。调青年队来吧,天外山和天目山都和他牵牵绊绊,搞不清白。”他又看着青年队的头儿,“你们,搞一些打不死的家伙,明白我的意思吗?”青年队点头,“这不是坏事,是好事,小孩子总得摔摔打打才能长得大。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得给他上这堂大课啦。青年队、天目山、天外山都要做好大战的准备。我知道上海不太平,并且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太平,那索性就为了此事提前进入上海。让我们的对手打无准备之战,于我们就是有准备之战……我要看到你们随时随地做好准备。” 九宫双车连同青年队的头目,齐齐地一起弯腰点头。 屠先生:“就是这样吧。他害我在这个时候进了上海,就是已经把有些事凌驾于王国之上了。而我既然已经来了这一趟,一定要带他回去的。否则……” 他把所有人扫了一圈,于是大家又把头和身子低了。 屠先生:“我要进去看看。”他在进屋前又想起什么来,“既然你们查不出那位小家的是非,就把芦之苇家的情报都给我调来吧。还有,赶快去把邱宗陵给我叫来。” 屠先生站在这间曾是杀场的房间里,没人知道他老人家会来,房间里还到处是血迹和羽毛,屠先生静静地看着。他在发抖。 屠先生:“好事?时光,这两个字是谁给你的,青山?你该长大了,时光。我会让你这傻瓜和你的好事分手,直到你死心塌地做一个我这样的人,再不碰头。” 一个花瓶在他的打击下像榴霰弹片一样炸开。九宫戳立在门外,青年队已经忙开了,只有他和双车两个人。他们听着屋里传来的摔砸声。 双车低声:“先生进去的时候心情不错啊……这到底是?” 九宫低声:“爹要把儿子打个半死,好让他长大。你说他是高兴还是难受?” 他们斜睨着青年队准备用来对付时光的各种钝器,他们正在给斧头、锤子、撬棍绑上柔软的保护层。动作快的家伙已经在尝试虚击同伴的左腿。 上海郊野废墟中,应小家睡着,时光轻轻地用石头把捡来的碎玻璃砸成粉末状。他已经把一些从破门窗上撬下来的腻子调成了胶状,他在几股绞接好的鱼线上涂满腻子,然后在上边粘满了锋利的玻璃碎屑,等着它们晾干。应小家醒了。 应小家:“你不睡?” 时光:“睡了眼下,死了将来。不睡。” 应小家:“那是什么?” 时光没回头,盯着他那粗陋的制造:“鱼线啊。” 应小家难以理解:“难道我们要去钓鱼?” 时光乐了:“我们才是被钓的鱼。”他把正在做的东西在自己脖子上轻勒了一下,已经与鱼线黏合的锋刃在他脖子上擦出了细微的伤口,“不过再小的鱼也要挣扎几下的,否则对不起鱼这辈子。” 应小家拭去他脖子上的血滴,试图给他包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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