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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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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天伦:“扣工钱的啦!” 用人:“扣啦扣啦!你家一份钱做两份工,好意思扣就扣啦!”“雇我是做饭,现在连衣服也要洗啦!”“你家的园丁还要扫院子!现在还要拖路倒,连个压惊钱也不提!”“不是我说,上海老爷多得很,我们这样服侍过真正上等人的好找事!” 芦天伦瞪眼:“你意思说芦家不是真正上等人?” 用人:“那就要摸着心口讲啦。” 聪明的就打圆场:“那人没死啦,刚才还动了一下,说不定爬起来就走啦。” 芦天伦没辙,跟他斗嘴的都是且战且退,嘴没斗完,人都没影儿了。 芦天伦瞪着尸体发呆:“没死?不会吧?” 用人扔掉的扫帚在旁边,他拿起来捅了捅尸体。然后他瞪着那张脸,惊呆了。 芦天伦:“活见鬼啦!二少爷啊!” 他跳着蹿着回屋。二少爷芦焱死着。 芦之苇呷了一口热茶,他是对下目高于顶,对上阿谀奉承,独处时沾沾自喜。 芦天伦蹦着高儿进来:“撞活鬼啦!死人头啊!” 芦之苇被烫得惨叫:“……我呸呸呸呸呸!大吉利!大顺遂!” 芦天伦:“那个路倒……好像二少爷啊!” 芦之苇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你发什么癫啊?咱们家哪有老二?” 芦天伦清醒了,幸好客厅并无别人,只一个应小家,被他两位眼神一扫,立刻去了厨房。 芦天伦小声:“……就这十几来年认识的人,咱家是只有做生意的老大,可我跟您都快三十年了,屁股都快被那两位踢肿了——真是老二啊。” 芦之苇冷眼:“我看你真是疯了。” 但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小丑,而是让人看着就觉胆寒。他怀疑地看芦天伦一眼,这一眼让芦天伦萎缩,而他自个儿走到窗前瞭望:公馆门外,了无生气的一团破布。 但他关注的重心是周围,四下,任何一个可能藏着监视者的角落。 芦之苇:“我知道你是最惜命的,你不敢撒谎。可老二从来就生得一副叫花子相,这世上的叫花子又实在太多。” 芦天伦也不坚持:“那准是我认错了。” 芦之苇:“我是上去睡个回笼觉呢,还是等着卫生队把他拖走呢?”他笑了笑,“这老鼠夹子都放到我家门口来了呀。” 说归说,芦之苇和芦天伦还是隔了铁门研究着芦焱的尸体。用人们一旁观望。 芦天伦:“我现在瞧着又不像了。” 芦之苇表情僵硬,已经不再去关注周围了,只是瞪着芦焱。 芦之苇:“你出去,把他调个个儿让我看看。” 芦天伦出去,抄了把扫帚,挪动着芦焱的脑袋:“我看不是,十四年前二少爷也没长得这么猥琐,这黄瓜条身子豆角子脸,芦家人就没长成这德行的。” 芦之苇:“不是,要是了就是个笑话。” 他绷着脸回去,芦天伦把扫帚狠狠摔在芦焱脸上:“废了我一柄好扫帚。” 但芦之苇开腔了,又咬牙切齿又不想让人看见他在说话:“去抬回来,就说……是你的远房亲戚。” 芦天伦:“啊?” 芦之苇:“我丢不起这人,也不想让这事成了新闻。” 他进去。 芦天伦对下人嚷嚷:“天开眼啦!那是我远房堂弟啊!五块钱,快来帮我抬啊!每个人啊!” 芦焱躺着,没死,但只剩下手指还能动动。他被抬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抬他的——青山和门闩。 芦焱:“我说,你两位?” 门闩笑:“你也来啦。” 青山:“我们早到啦。” 芦焱:“……不要脸的,王八蛋。” 抬着他的用人们诧异:“他怎么骂人?”“骂你就骂你啦,以后他打你也是应该。”“这哪旮挨哪旮?” 聪明人便跟笨人耳语,然后一起看着前头心怀鬼胎指挥的芦天伦。 芦焱被七手八脚地扔在沙发上。 芦之苇退到了一个与己无关的距离。 芦天伦下命令:“你去找医生!你去先找点救急的药!你烧水去!把衣服给他换了!有传染病的!……怎么都不动?” 他忽然住嘴了,警惕地看着用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在沉默,有一个预谋似乎在方才已经商定了。 芦天伦:“为什么不去做事?” 所有人走到芦之苇跟前,齐刷刷大鞠躬:“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芦之苇:“同喜同喜。不过这喜从何来?” 用人:“二公子回来了!大喜事!” 芦之苇:“芦某只得一个生意做到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小犬,何来二公子?” 一通七嘴八舌:“就是二公子呀!刚才大管家都喊出来了。”“老爷,照您的性子,大管家的爹妈要这样上门,恐怕您也不会让他们进来吧?”“是啊,老爷,知主莫若仆的。” 芦之苇倒笑了:“再说就是知子莫若父了。别管抬进来的是什么东西,总之他不是我芦家的喜事,散了吧。” 用人很不忿,但只能忍着:“……老爷,喜钱。” 芦之苇:“没有喜事何来喜钱,散散。” 用人:“那大管家答应的五块钱总得给吧?” 芦之苇看芦天伦,芦天伦掏银子:“五块五块,拿好了。” 芦焱在恍惚中看着那些人在讨价还价,一切都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用人们出离愤怒:“一共五块?”“你说的是每个人五块,大管家!” 芦天伦:“我说的是五块钱,快来帮我抬啊!每个人啊!听明白啦?每个人都来帮我抬,不是每个人五块钱!当我们芦家是暴发户呀?” 用人:“……我辞工,老爷。”“我也不干了,老爷。” 芦之苇嘿嘿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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