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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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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欠:“我想买回龙镇的剪纸窗花。” 货郎:“只有五福临门,你要送子登科就得改日了。” 小欠:“来多久了?” 货郎:“两天前就到了。这里风声太紧,我们也没法搭救。” 小欠:“你们没错。” 他转身看着芦焱,芦焱与他保持着一个无法一下扑到的距离,甚至比刚才驻足的地方还要退了几步。小欠苦笑,他们之间短暂的理解与信任已经灰飞烟灭了。从芦焱戒备的神态来看,他也是这么想。 小欠:“是我的人。” 芦焱:“真好。那么我们可以……各走各路了?” 货郎:“那东西?” 小欠:“你别说话。”他看着芦焱,“把我们刚说的话说完,若水先生对贵党一向友善,只希望贵党也能理解我们的苦衷,我们是能够精诚合作的,把东西给我们,让我们过了眼下这难关,再一起对付要把你们杀之后快的屠先生……” 芦焱:“拿枪对着的那种理解吗?” 小欠:“我哪有……”他回头,货郎拿盒子炮对着芦焱。小欠发怒:“放下!” 芦焱在瞬间转身飞跑,让从路基下扑上来的几个人扑了空。他狂奔,身后的黑暗里闪现出现身追逐的人,来接应小欠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组。货郎又从货郎担里掏出了枪托,转眼就接驳上了,瞄准着黑夜里狂奔的身影。 小欠:“不要!” 货郎讶然地看着他。 小欠:“追他!要活的!” 小欠加入追逐的人群,货郎抛弃了担子跟在他身边。一支枪塞到小欠手上。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枪。上膛。 青山已经成功地把车队带进了一条极狭窄的弄堂里。司机没有熄火,时光未发作,他也不敢发作,只能看着前边的死路狠狠地捏着方向盘。青山看着死路,表情跟做梦差不多。 青山:“怎么就没有路了呢?” 时光已经不再生气了,审度地看着他。 青山:“我记得以前是有路的。” 时光扫了一遍外边糟乱的弄堂,再度盯死了青山。 时光:“你还真是早打好了算盘啊?” 青山笑逐颜开:“想起来了!鬼子是残忍的,我们要谨慎!是统一战线的同志把这里变成了此路不通!前边是酒店的门脸,也确实是个酒店,可后边就是同志们的藏身之地!往前开!” 司机瞧一眼时光,时光点头,当发现青山真有预谋时他倒不那么急了。往前开,在弄堂与弄堂的一线天之间终于现出了天空的缝隙,弄堂左侧堆着住家住户们那些破旧的门板、包装箱、破床铺甚至生柩,但那堆废物后并不是墙,而是天空。 司机已经不再生气了,而是看一眼青山又看一眼时光,脸上写着疑惑。 青山:“搬开就是了。” 司机看时光。 时光:“照他说的做就是了。” 司机下车,对着后边的车挥手:“搬开!” 他们开始干体力活。 西河渡树林里,芦焱狂奔,枝丛从身边飞掠而过,有时狠狠抽打在身上,他身后飞掠着追赶他的人影。枪响了一声,一根断枝掉在他的身前,他跑得更快了。 小欠愤怒地:“谁开枪?” 手下:“他是共党啊!” 小欠:“……会把鬼子招来!” 手下:“这大晚上的,鬼子怕共党的游击队。” 小欠:“……会把共党的游击队招来!” 手下:“我们联合抗战来的,他们不打我们!” 小欠因这份荒唐而气恼,又跑了两步。 小欠:“少开枪!” 手下:“是。” 然后一个家伙以树丫为支点,又砰了一枪。小欠瞪着他。 手下很无辜:“少开枪啊,就开了两枪。” 小欠无语,源远流长的仇恨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改变,他只有无奈。 货郎闻闻地上的血。 货郎:“打伤他了。” 小欠:“鬼知道,他的伤就没好过。” 他看着树林尽头的那个人影。芦焱奔跑,用着最后的体能。 他跑出了树林,这也意味着他丧失了屏障。货郎扑倒在地上,接驳着枪托的盒子炮响了一响。芦焱趔趄,然后跑开,这回他是真被打中了。 小欠阴沉地从货郎身边走过。 芦焱蹒跚,瘸行,身周是呈半月形围过来的追捕者。 再没人奔跑了,也没人开枪,追捕者看着猎物无望地挣扎。 周围很静,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远处沉沉地传来——大河奔流的声音。 芦焱站住,脚下就是断崖。这样的夜晚,看不见下边有多深,只能听见水声。小欠试图靠近芦焱一些,芦焱退一步,再退就掉下去了。 小欠:“下边是黄河。” 芦焱笑了笑:“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小欠:“我不懂诗,只知道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你不要跳,咱们谈谈条件。” 芦焱笑:“果然是欠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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